“抓?”磊哥吓得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就算是放了,它也得挨饿。”
“老弟啊!你这又是杀又是抓的,说得也忒容易了!那可是老虎啊!”磊哥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一声轻笑,徐徐说道:“老虎怎么了?我们可是人啊!”
“人?人咋了?”
“《尚书》里讲:‘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人会用火、会
用工具,讲勇武会谋略,这些都是野兽之爪牙所不能及。正因如此,我们才在生灵中脱颖而出,站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你这说得也……太抽象了,这和打老虎有啥关系?”
我咧嘴一笑,在厨房扫视了一圈儿,顺手从案板上拎起了一截儿猪骨头,拎起一把尖刀一边剔着上面的肉,一边说道:“磊哥,这块骨头叫月牙骨,是猪的前腿夹心肉与扇面骨相连处的一块月牙形软组织,因为它的弹性非常好,所以我们可以将它两头削尖,并且将其掰弯塞进大瓷碗里。大瓷碗倒满水,放到外面冻成冰。
而后用猪肥膘熬油,混上剁碎的猪内脏把碗里冻好的冰裹上,裹得越厚越好。把这个‘油球’扔到老虎经常出没的地方,老虎嗅到猪油的香味肯定按捺不住,连吞带咽地就会把猪油连着冰块一起吃进胃里。
受老虎胃肠的温热,猪油和冰块慢慢化开,冰块融掉的一瞬间,原本弯曲成“U”形并削尖的月牙骨会陡然回弹,瞬间扎穿老虎的胃肠,使其内脏出血,轻则慢慢饿死,重则顷刻毙命。若是你担心这招见效慢,
也可在猪肠子内灌猪血,在猪血里塞好碎瓷片,扔到野外去,血味腥臭,最能招虎,老虎吃肠子很少咀嚼,小碎瓷片吃一肚子,从食道到肛门,割的全是血口子,死得更快!除了下毒枪打,法子多的是。
“为什么不下毒、枪打呢?”
“原因很简单,我们家祖上传下的手段讲究个大道至简!人为什么要狩猎呢?或者说我们能从狩猎中获得什么呢?三件事:食其血肉、
寝其毛皮、保己平安。下了毒,肉就不能吃;用枪打,就坏了毛皮:此法乃下下之策,老祖宗从来都不屑用之。”
我一长段的科普,彻底将磊哥征服,磊哥抽了抽鼻涕,抱着胳膊惊呼道:“这也太瘆人了!”
“当然啊,在人类狩猎猛兽的同时,猛兽又何尝不在狩猎人类呢。
大自然本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天地间生存的法则从来都是血腥而残酷的。”
我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了我家传下的那本《狩经》。在此书的开篇写了二十四个字,乃是狩猎之道的秘技总纲。曰:“造化万物,互有生克。
物造化,都是相生相克的,无论是狩猎的方法还是原理,一言以蔽之,
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以人类的长处攻击野兽的短处。我爹总说:“大
音希声,大象无形。”最简单的办法、最古拙的工具往往有着最神妙的用法,在人类和野兽的这场自然竞争中,祖先能给我们的早就融在了我们的血脉之中,只不过我们人类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强大罢了。”
见我想事情想得渐渐出神,磊哥试探着问道:“老弟……老弟啊!既然不能杀,那……那该咋抓才好啊!”
“我需要做些准备,弄个陷阱,这个你们就甭管了,明天白天,我自己上山,尽快把这事儿办了。”
“别价啊,老弟,你这……太危险了,这样吧,我们跟你一块儿去,万一遇上老虎还有个照应不是?”
“磊哥!心意我领了,但是有的事儿不是人多就好办的。说句难听的,万一真遇上老虎,我还得分心顾你们,好多手段,当真不好施展。”
磊哥和小东对视一眼,脸上红得发烫。我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术业有专攻罢了。你们先带王蜂匠回去休
息,我准备准备。”
看着磊哥和小东架着王蜂匠出了厨房,我在灶火上点了一根烟,蹲在地下看着燃着的柴火静静沉思。虽然刚才一番话说得豪情万丈,但是我真的需要一个伙伴。或者说,我真的需要一条猎犬。它能帮助我扩大在丛林中的感知范围、预判可能产生的变化、吸引猎物的注意,
甚至是帮助我与老虎生死一搏。我越想越烦,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郎大脑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进展。
“吱呀——”
就在我拨电话的时候,厨房明明被我关上的窗户被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儿。我没有回头,但是我从手机屏幕的反光处看到了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推窗的不是人手,而是一只黑色的狗爪子!
“我去你姥姥!”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烦闷,在灶下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甩手而出,“啪”的一下将玻璃打得粉碎,那只狗爪子
一闪而没。我一个箭步跳上窗台,拔腿便追。那狗跑得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幕深处。我举目四望,发现前面不远就是存饲料的草垛仓库。我拔腿走进了仓库院内,发现草垛边上的狗窝空空如也,那条不久前还打过照面的老狗不知何处去了,只留一个破旧的项圈挂在狗窝边上。
“呼——”一阵冷风从我身后响起,我骤然回身,蓦地发现在我身后赫然蹲坐着一条黑色的大狗,我看着它眼熟又陌生。
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它就是那条老狗,之所以陌生是因为它此刻的气势和我上次见它判若两狗!我脑袋里琢磨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词:
当真是“眼似铜铃耳似叉,毛似钢针尾似塔。脚似弯弓背似虾,腰似油榨舌黑花”。东晋有个文学家叫傅玄,他曾写过一篇文章,唤作《走
狗赋》,其中有一段是这么说的:“骨相多奇,仪表可嘉。足悬钩爪,口
含素牙。首类骧螭,尾如腾蛇。修颈阔腋,广前捎后。丰颅促耳,长叉缓口。舒节急筋,豹耳龙形。蹄如结铃,五鱼体成。势似凌青云,目若泉中星。”我们祖上那本《狩经》里也引用了这一段,作为优秀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