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2（第5页）

“你给孙会计吃的什么！”郎大脑袋眼贼，出声示警。

“水蛭攻窜，能破血通经，逐瘀消症，专治症瘕痞块，中风偏瘫，跌扑损伤。”

“水蛭，呕！”孙偃白闻声作呕，却被夏忆按住口鼻。夏忆以拇指食指，顺着喉咙下刮，在孔偃白胸口处猛地一点，孙偃白猝不及防，将满口水蛭尽数咽下。

我和郎大脑袋边战边退，退到庙门之后，将朱红色的庙门掩住。

庙内顿时漆黑一片，无半点儿光源，外面的獾群潮水一般撞击着庙门，我二人渐渐吃力。

“老郭，你说这叫什么猛獾来着，也太猛了。”郎大脑袋大喊。

“艾克猛獾，肯尼亚洛沙冈地区中新世沉积层中发现的巨型鼬科化石……艾克猛獾。”

“肯尼亚？那不是非洲吗？非洲啥温度，大兴安岭啥温度，这可隔着半个地球呢！”

“中新世开始于两千三百万年前，结束于五百三十三万年前。这个时期内，全球进入间歇性冰河时代，平均气温仅有8摄氏度。咱们现在所处的大兴安岭，年平均高温6摄氏度，年平均低温零下10摄氏度，和那个时候的肯尼亚差不太多。”

“不是都灭绝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宣布一个物种灭绝有两个依据：一是这个物种在五十年内没有在野外被发现，二是这个物种的最后一个个体死亡。”

“这窟窿也太大了！五十年没发现，不意味着就不存在啊！还有，你怎么知道哪个个体是最后一个啊？”

“所以说，学术上的物种灭绝，并不等于实际上的物种灭绝。”

“这也太坑了……哎哟我去，我快顶不住了！老郭，你使劲儿啊！

赶紧找个什么东西，把门顶住啊！”

“我使着劲儿呢！”我用后背靠住门板，伸手在地下**，摸到地上有一门闩，足有大腿粗细，但此时已断成两截，料来孙偃白刚才就是在和这截门栓较劲。

“发什么呆啊！哥们儿要顶不住了！”郎大脑袋连声催促。我掏出手电，左右照了照，在庙门正对处发现一座石雕香炉。我让朗大脑袋先撑住，自己一瘸一拐地跑到香炉边上，忍着脚踝上的疼痛，助跑两步，向前一扑，将香炉撞倒。香炉肚子是正圆形，倒地后顺势向前滚动数米。我捡起断裂的门闩，垫在香炉肚子底下，倒提探海，插入门闩与香炉肚子之间，用肩膀向前猛顶探海的叉杆。借助杠杆效应，撬动香炉继续向前翻滚。夏忆将孙偃白放在地上，也过来帮忙。

“老郭！我顶不……”郎大脑袋一个趔趄，向侧前方扑出半步。庙门被撞开一条缝隙，一只獾抢先钻入半个身子。

“使劲儿啊！”我猛地一顶肩膀，探海叉杆隔着皮肉硌在我的骨头上，锥心地痛。

“轰隆隆隆——”香炉在地上连续翻滚，如同一只保龄球，“当”

的一下撞在两扇庙门正中。刚刚被獾群撞开的门缝儿瞬间消失不见，那只刚钻进门缝儿半个身子的獾被夹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被夹成一张“皮影”。

“哎呀我去。”郎大脑袋手脚一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

我连滚带爬来到孙偃白身边，孙偃白双眼只剩一条缝儿，有气无力地看着我，轻声说道：

“别管我了，你们先……”

“先个屁，既然是同来，必定是同归。”我攥着孙偃白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夏忆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摆手说道：“不知她用了什么古怪法子，瞬间榨干最后的精气神，要不是我这一把药蛭喂得及时，她刚才就‘栓’过去了。这下好了，三五个月动不得武，气血两亏，难免一场大病。”

“你可有法子救她，我……我便是……当牛做……”

“凭我一身虫术，断不会让孙丫头遭病遭痛；只不过，我才不需要你这等蠢笨的牛马，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若答案能让我满意，我便治；让我不满意，我便不治。”

“什么问题？”

“你说实话，我和你妈妈，究竟谁更漂亮？”夏忆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眼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你……”我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知该如何回答。夏忆最是在乎自己的容貌，若告诉她我妈妈漂亮，她少不得要恼怒生气；万一她使性子坐视不理孙偃白，定会耽误孙偃白的康复治疗。可我若说她更漂亮，岂不是对不起我的妈妈。

见我犹疑不定，夏忆眉毛一拧：“你是打算就这么拖下去吗？”

“我……”

“好，你若不答，也不是没有旁的法子……你这眼睛，不像你的爸爸，必是像你的妈妈，我要你一只眼，解我心头恨。”

“这有何难？”我右手食指竖起，向自己眼窝抠去，就在指尖搭在眼皮上的一瞬间，夏忆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左眼不行，换右眼便是了。”

“傻孩子……”夏忆眼眶一红，热泪夺目而出。

“你……”我愣在当场。

“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是他的儿子，我怎么敢……孙丫头，瞧见了吗？这孩子虽不英俊潇洒，也没什么钱财，但看他这舍生忘死、不负情义的性子，赌一次又何妨？”

孙偃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夏忆将我的手腕按下，徐徐叹道：“孩子，你能将钩沉送我，我心里很是欢喜。适才在水下，我心里想着，就算没能寻到他的人，找到了他的鱼竿，我便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