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吃药了。”我顿了顿,有些难过:“其实我失恋了。”
“又失恋?”
“……”
“这第几次了?”
“……”
他估计听出我不想搭理他,毕竟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不仅是人性的泯灭,也是道德的沦丧。
“严重吗?”他补充道:“我说你的感冒。”
我扯着公鸭嗓,没好气道:“你有药啊?”
“你有我啊。”
(3)
这年冬天下起了漫天大雪,每天下班路上我总感觉耳边在唱《白毛女》选段《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有次回家忘带钥匙了,房东电话又一直占线,我决定步行去房东家拿备用钥匙。
谁知脚底一滑,生硬硬从楼梯铺子摔了下去,最后手夹在了楼梯扶手里,脸没着地,但浑身上下多数淤青。等我感觉到撕心裂肺疼的时候,左手手腕已经变形。
我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硌得慌,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也摔开了花。
楼下好心的女生看我摔得动不了,大雪天拦了辆出租车把我送进了医院。
好不容易我到了医院,我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我对护士说挂骨科。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说没有骨科。
我告诉她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她看了眼我的伤口,用手无情地戳着我的手腕:“有没有知觉?”
我疼得直叫唤:“疼疼疼疼疼疼……”
她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一看摔得不轻,骨头搞不好都碎了。”
我心里一咯噔,手该不会真就废了吧?
后来她给我挂上了外科的号。
我记得以前我犯胃病的时候来医院排队挂号交费,来来回回跑上几圈,等到医生面前的时候胃就不痛了。但这次不行,等我被推到医生面前的时候,手腕已经肿得像脚踝那么粗了。
医生给我左按右按,我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他大笔一挥,让我先去交费再去拍个片子。
我咬着牙跑下跑下,我求着那些人能不能行行好让我插个队先把钱给交了,我怕再多耽误一分钟自己就离残废不远。
我拍完片子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
一个人飘泊在陌生的城市,害怕下班回家,路上灯火阑珊,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害怕出门迷路,去个附近的商场要向路人确认好几遍。害怕周末到来,除了短信验证码和推销电话,再没熟悉的朋友敲响我的房门。害怕生病吃药,怕死在出租房里没人知道。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痛的,等我再次坐到医生面前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感觉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向我抗议示威。
医生看着我那片子,时儿眉头紧蹙,时儿沉默不语,时儿摇头叹息。
我一把扯着医生的袖子,“医生,怎么样啊,我的手还得治好吗?”
我还这么年轻,还没交男朋友,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梦想,我不想变成残废。
医生不慌不忙,他一边写着我的病历,一边淡淡地对我说:“你这种情况只能手术,最好现在就办住院手续,明天会对你的情况进行会诊。”
给我办完住院手续后,医生准备下班。
我眼泪巴巴地抱着他的大腿,“医生,别走,我疼,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