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没错,星期三让人毫无防备。它不像周一周二让人紧张兮兮,忙得晕头转向,回家后只想泡澡不想说话。它也不像周四周五那样意图明显,况且那两天约她的男人成倍增长,而你算是老几。”
“有道理!”胖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呢?”
“知己知彼才有胜算。你必须要知道她的基本情况。比如她恋爱过几次,年收入多少,有没有要好的闺蜜,有没有得那种需要别人照顾的病?”
“你是说感冒?”
“贫血,或者生理痛!”朱一墨没好气地说。
“哦,明白了。”
“接着你得知道一些有价值的资料。比如她喜欢去什么地方逛街,去哪家餐厅吃饭,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平日里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听哪位歌手的专辑,晚上大概几点钟睡,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上哪知道这些?”
“你不是有她的电话号码吗?你主动去加她的微信,去搜她的微博,去看她的豆瓣,你得知道这过去这些年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你要做的功课。”
“我知道她用Facebook,可是我的英文那么差,现在去学新概念会不会有点晚?”
“现在老外都能背李白的诗苏东坡的词,而你只要熟练运用那26个英文字母而已。”
胖子那阵子翻出了以前的英语课本,天天在家背单词,专心程度仿佛备考雅思、托福。
直到有一天,胖子终于知道兰恩一会要去城西银泰,朱一墨说这简直千载难逢,拉着他准备守株待兔,佯装成一次浪漫的邂逅。
可他俩在银泰走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在电梯口看见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兰恩。
胖子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假装打电话快步逃之夭夭。跟在他后面的朱一墨万万没有想到,追着胖子跑了两里地。
胖子落荒而逃回来后,还没等朱一墨对他进行强烈谴责,他倒开始捶胸顿足怪自己没勇气,张嘴闭嘴就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胖子还没有开始恋爱,就先把自己枪毙。
后来胖子说,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用心,而不是用心计。
几天后兰文灏主动约胖子吃晚饭,说是向他请教买股票。
想不到那天晚上兰恩也跟了过来,这倒给了胖子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天晚上之后,胖子还是会跟我们聊兰恩。他说跟她聊天可以随心所欲,有时候接不上话她会替他解围。那晚她跟他聊了《西方美学史》和《人类简史》,他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感觉英文提高了不少。跟她在一起就像度过了一场美妙的旅行,时间就像光速一样过得飞快,但胖子还是打起了退堂鼓,他说他不敢痴心妄想。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子只字不提,只说以后打算把兰恩当成妹妹。
“你是不是猴急跟她表白,遭到了她的拒绝?”我问。
“没有。”
“那为什么?”
胖子被我们逼问着,只好说兰文灏会反对。
“这跟兰文灏有什么关系?”
“兰恩是他的妹妹,他找了她十多年。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没准举家都能搬迁至美国洛杉矶。我半路杀出去要截胡,是不是应该先惦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面对的是爱情,他面对的是亲情。况且他是你的发小,你俩有着相似的命运,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后来,胖子跟我们说了那天发生的事。
那晚他们三人,他跟他们聊起了自己的父亲,兰文灏也想起了他们病逝的母亲,兰恩则谈起了她被美国夫妇收养之后的日子。
那天晚上兰恩喝得酩酊大醉,胖子后来开车送他们兄妹俩回家。
这条路胖子太熟悉了,即便是在多年后的今天,道路拓宽两旁建起了高楼,他依旧能清楚得记得当年搬离这里时的样子,尤其是兰恩家门前的那个巷口。
他和兰文灏一路上没有说话,兰恩喝醉了还吐在车里,后来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