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咬了咬牙,忿忿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结束赌局之后,良慕白来到了大道北边的唐人街,这里有一家华人开的中餐馆,味道非常正宗。
只见招牌上写着“华人饭店”,开饭馆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张姐,东北人,八几年就跟着老公来到内华达州,在唐人街开了家小饭店,装修风格也一直没变:水泥地,老旧发黑的木桌,斑驳的墙面,以及她高超的手艺。
良慕白来过几次,一来二往两人就熟悉了。她做饭的手艺一点不比米其林大厨差,至少良慕白是这么认为的。
老帮娘拿着笔和本,笑眯眯地走过来“哎呦,小老弟你来啦,要吃点啥啊?”
“嗯,五花肉炒香干,酸菜汆白肉?,再来个沸腾水煮鱼,不够再点。”
“嘿嘿,吃得够多嘛。”老板娘麻利地记好菜单,良慕白突然想到了什么“老板娘,这几天有没有一伙人,来你这儿吃饭啊?我说的是陌生人。”
良慕白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唐人街特殊的地理位置。三合会,意大利黑手党的势力在这里交汇,说不定可以找到有关三合会的消息。
当初父亲失踪,就和三合会有关。
唐人街的警察和赌场老板大多数是华人,若是选择歇脚地,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有警察来查这儿,良慕白也得留点心,以后少来下水道赌博。
老帮娘想了想“有啊,好几拨呢,从村口的车站下车,直奔南边的赌场,晚上到我这儿吃饭,吃得那叫一个多啊,光喝酒就喝了十几斤!”
“呵呵,你这儿的烧酒确实不错。”良慕白笑道,小饭店的烧酒是老板娘自己酿的,不知道为什么,味道特别香,比什么威士忌鸡尾酒好喝多了。
良慕白一直觉得,中国人是很单纯,就和这壶烧酒一样,纯粹。偶尔有点小聪明,其实蛮可爱的。
“他们给钱了吧?”
“不仅给了,还多给了好几块呢!末了带走了好几壶酒。”
良慕白故意和老板娘凑近乎,这个小饭店就是前哨站,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他看到柜台边的货物,突然计上心头,若是能帮助老板娘,以后打探消息就更方便了。
良慕白问“老板娘,咱们家是怎么进货的。”
老板娘憨厚地笑道“还能咋进货,咱又不是城里的酒店,还有采购员什么的。都是我去食品市场买的。”
“张姐,你不如找个专业公司承包进货,这样食品都由一家公司承包供应,可以随叫随到,省的你跑路了。”
“啊,那得花不少钱吧?”
良慕白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你去食品市场得先交钱吧。他们公司可以赊账,供货后一个月后结一次。而且他们还有销售返利,算起来可比市面上的便宜哦。”
“还有这等好事啊!”老板娘高兴地眉开眼笑“你可得给姐介绍一下!”
“那是必须的。只不过。。。老板娘,以后再来了陌生人,你给我观察一下,最好能套出点话来,或者在旁边听到些什么。”
“明白啦,整得和间谍一样,哈哈。”
良慕白掏出一叠钱“来,我先预付了这个月的饭菜酒水钱。”
老板娘连连摆手“这。。还是别了,吃一次给一次吧。”
“啊哈,没事,我信得过你。”
老板娘挠了挠头“不是啊,是因为我算数不好,店里的生意又多,来订饭的,赊账的,再加上你这个提前给钱的,我还得平衡买菜,做饭成本,脑子算不过来了。”
良慕白一听计算,立刻来了兴趣。经过聊天,大姐年轻的时候上了一年学,勉强能识字,老公死得早,她独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也不容易。
她算账的时候用的单项计算法,开始生意一般还好,但是现在生意越来越多,这算账成了她的大难题,经常出现各种遗漏。
良慕白笑道“大姐,不能用单项分录法了,你得改进一下计算方法。”
“这还能改进嘛?”
“打个比方,你以前的记录方法,今天买菜50元,收费70元,收入20元。是这么记录的,但万一出现个赊账,预付款,借钱,这账目可太麻烦了。”
“是呀,每天算账就得算好几个小时,还经常出错。”
“这账目啊,其实就是饭店的故事,只不过用数学语言写出来了。”
良慕白要了纸和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图标:将纸分成三块,左边最大的一块叫“来源”,右边分为上下两块,分别叫“负债”和“收益”。负债加收益等于来源。
良慕白耐心地讲解起这张表怎么用,比如大姐借钱,负债就变多了,跟着来源也变多了。咱们往外赊账,就是别人和咱借钱,收益少了,跟着来源也少了。。。切记,左右两边一定要保持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