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尚未说完,就被那大哥喝止到:“就你话多!”
见那妇人不再言语,这才接着说道:“小老弟,我看你也不是坏人。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
杨君泽还未说话,那妇人似乎不是个怕老公的主,当下白了那大哥一眼,说道:“听听也能要人命不成?再说这小兄弟住一晚就走人了,说说而已有什么打紧的。你大哥不跟你说,大嫂跟你说。”
那大哥似乎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装一下男人都喜欢装的面子,见那大嫂执意要说,当下竟是也不阻拦了。
原来这村子叫小苗寨,倒也不全是苗人,据说大多都是战乱时期,从岳阳逃难过来的。后来就在这里安了家,渐渐地就形成了现在这么一个村子。今儿个死的那个人叫胡麻子,那老太太就是胡麻子他妈,杨君泽的判断全部争取。扶住老太太的两中年妇女是老太太的女儿,嫁出去很远的地方回来极少,所以这胡麻子一家四口人,全都靠胡麻子养着。
这胡麻子虽然本事不大,但胜在人憨厚老实,又极其尊老爱幼。可事情就出在这个点上,就是因为他憨厚老实对家人极好。
话说这胡麻子前些天接了个伐木的活,挣了点钱就从镇子上带了点猪肉回家。儿子朝着要吃竹笋炒肉,这竹笋在小苗寨要多少有多少,倒也不费啥事。胡麻子闻言就提着锄头直奔后山竹林,准备去挖点笋子回来。
只是自从这胡麻子挖了竹笋回来后,整个人就极为反常,在他老婆的一再追问下,这胡麻子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胡麻子挖笋子的时候,竟然挖出来一块极为诡异的腐肉。那腐肉深埋地下,一根嫩笋从那腐肉之中冲出地面,愣是让胡麻子给挖到了。胡麻子挖了半天,见那腐肉气味熏人,当下也是有点恼火,耽误自己半天功夫,一锄头就砸在那腐肉上面。
这一砸不得了,那腐肉竟然当场血溅四步,幸好胡麻子躲得快,不然就被喷溅了一身血。胡麻子吓得够呛,问题是那伤口像是管不住的水龙头,血液竟是喷个不停,直将胡麻子挖的那个大坑全都灌满了,才缓缓停住。
胡麻子原本也没当回事,以为是什么穴居动物让自己给挖伤了,可奇怪的是,很快不仅是那坑里的笋子,就连四周方圆几十米的笋子,连同着竹子,竟是全都迅速萎靡下来。
胡麻子哪里还敢多待,当下抱着锄头提着先前挖的几根笋子,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跑回了家。回到家又害怕说出来让家人担心,索性就自己闷在心里,终于让老婆给看出问题来,一再逼问之下只得和盘托出。
这山里人见人已经平安回来,安慰了胡麻子几句,也就没当回事。接下来几天到确实没啥事,可奇就奇在,到了第七天,胡麻子忽然浑身抽搐,整个人着了魔一样,嘴里只喊着:“救命啊!我烂了!救命啊!我烂了!救命啊!我烂了!”
这人出了问题,第一念头自然就是送去医院,可这山里距离镇上的距离很远。无奈之下只得送到最近的一个赤脚郎中那里,岂料那郎中只把了把脉,就告诉胡麻子老婆:“回去该吃吃该喝喝,没两天活头了,准备下后事吧!”
这下胡麻子的老婆可着急了,死活拉着那郎中不撒手,郎中无奈只得如实相告:“他精神倒是没啥问题,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烂了,从里烂到外,神仙也救不了啊!”
胡麻子的老婆仍旧不死心,以为那郎中是个庸医,当下硬是拉着板车将胡麻子给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但卫生所的诊断结果跟那郎中并无二样,胡麻子确实烂了。
这么来回折腾一番,胡麻子还没到家,半路上就死了。
杨君泽听完也是眉头紧锁,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很显然,这胡麻子是中了毒。只是怎么想都想不到,那块腐肉到底是什么玩意。见村子里的乡亲对那胡麻子的口碑还不错,当下决定留点钱给那家孤儿寡母。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想法,毕竟萍水相逢,自己也有要事在身,只叮嘱留宿他的大哥大嫂,往后千万要注意安全。
当下在那户村民的安排下,就去睡觉了。第二天倒是起的很早,出了门就直奔胡麻子家。情景跟昨天相差无几,杨君泽进了那灵棚点了几炷香,烧了点纸,随后就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全都掏了出来,递给那寡妇。
厚厚的一沓钱,估摸着起码也有个四五千,那寡妇哪见过这阵势,当下迟疑着却不敢身手去拿。杨君泽笑道自己是胡麻子的朋友,但拿无妨,也不需要还。那寡妇这才身手拿了钱,一个劲的带着孩子道谢。
岂料杨君泽刚准备转身继续赶路,那孩子却忽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面上,一个劲的抽搐起来,一边抽搐一边喊道:“阿母!我肚子好疼啊!”
杨君泽皱眉一看,那孩子此时依旧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豆大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额头之上还有一条若有若无的黑线,却是端的诡异无比。
杨君泽心道不好,这孩子八成也是中了毒。原来杨君泽曾跟着杨擎苍辨识草药,就经常听杨擎苍讲起过中毒的迹象,当下自是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