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的背面,是一个地址,应该就是苏雨桐的地址。
那是你的遗憾,才不是我的……白镜把纸团重新揉回原来的状态,随手一丢,被门外刮进来的风吹到了旮旯里。
现在他只想跟他的蛇在一起,然后再换个安全的地方,于是他拔除匕首,开始切肉干,切完了就开始给每条蛇点名。
但是到了黑美人的时候,他却发现黑美人不肯吃自己递上来的干肉丝,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冷漠。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不喜欢吃干的,你可得自己去抓老鼠了……”白镜说着就想伸手去抓黑美人,但却发现黑美人扭动了一下身体,十分抗拒地躲开了。
“嘿,娘子发脾气了!”白镜感觉有些好笑,就再去抓黑美人,但再次被黑美人躲开了。
他看向黑美人的眼睛,越发觉得黑美人的眼神冷漠异常,忽然觉得十分不舒服起来。
这跟他成长的经历有关系,冷漠,是他为数不多的觉知之一,从小的无助和孤独,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冷漠,他讨厌这种感觉,憎恨所有对自己冷漠的人。
但是忽然之间,一阵凉风吹了进来,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不是冻得,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苏雨桐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冷漠呢?他十分惊讶和错愕,他忽然发现,自己从讨厌这个世界的冷漠,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学会了冷漠的人。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了!”白镜忽然站起来,收拾好背包,把所有蛇装了进去,再次看向黑美人,就发现黑美人眼睛里的那种目光,消失不见了,反而主动爬进了背包里。
他重新把纸团拿了起来,翻开之后默默记下了上面的地址。他看了看时间,自己睡了只有半个小时,希望没有耽误时间,随后他走出变电室,爬到大坝外面的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苏雨桐的住址奔去。
苏雨桐住的地方,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城中村,他知道那个地方,外地来打工的人,通常都会选择这种房租低廉的地方,但是他觉得苏雨桐是在本市最大的幼儿学校工作,工资应该不低,之所以会选择这种地方,肯定跟古长安提到的那几个残疾儿童有关。
说到底,这是一个好人。出租车上的白镜默默对自己说道,可以不做一个高尚的人,但一定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出租车到了城中村的外围是停下了,因为担心被黑,怎么也不肯把车开进去,白镜只好步行进了村子里。
城中村已经被村民私自改建成了马蜂窝一样的地方,几乎是个地方就被搭起了简易房以供出租,道路又窄又乱,跟迷宫一样,此时晚上八点钟不到,各种小卖部洗头房和烧烤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跟外面的钢铁森林比起来,这个地方反而更让人觉得像是人间。
白镜一路穿过几条小道,越过了最热闹的地方,更深的巷子深处,似乎就昏暗得多,也安静得多。
他用手机的灯光照着路过的门牌号,十分钟后找到了纸条上标记出来的地址,他在一盏昏暗的路灯前,看到了一幢三层楼,楼顶还有一层,是用蓝色的铁皮搭建起来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惊讶地看到,在那间铁皮房的窗户上,挂着一双球鞋。
两只鞋分别挂在一支晾衣撑两端,鞋带被解下来了,挂在晾衣撑的中间,一看就是刚被清洗,正在等待风干。
不过,他认了出来,那就是自己这天借给苏雨桐的那双球鞋,结合手上的地址,他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巧合,而真的是有人把自己又臭又脏的球鞋给洗了。
而且,这个人一定就是苏雨桐,她就住在三层楼顶那间铁皮房里!
白镜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开始为自己最初的冷漠而懊悔。但好在,他看到铁皮房里的灯管很安静,而且里面似乎有人影闪动,这说明此时苏雨桐是安全的,自己并没有来晚。
他深呼吸一口,开始沿着三层楼侧面的简易楼梯往上走去,过程中,他满脑子都在幻想,苏雨桐把自己的鞋给洗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喜欢上了自己?据说很多结婚的女人,都不会给自己的男人洗鞋,这可不是一种随随便便的举动……
很快他就来到了铁皮房子前,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喊道:“雨桐,是我,白镜,是古长安导演让我来找你的……”
房间内没有人答应,但白镜却听到有人轻轻走到了门前,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
“真的是我,我的鞋还在外面挂着呢!”白镜提醒道,还不忘调侃道:“谢谢啊美女,我保证回头把鞋供起来,当做我们之间伟大缘分的见证……”
但是过程中,白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很熟悉,在小区通风管道的时候,他出现过这种强烈的直觉,之后那些敌人出现了。
但是这一次,这种直觉更加强烈和真实,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存在,而且就在附近。
他再次敲门,语气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不开玩笑了,我感觉敌人已经到了附近了,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摆脱他们……”
正说着,门忽然被打开了,仓促之间他摆出了一个看上去尽量帅一点的动作,却猛然发现,开门的人竟不是苏雨桐,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