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依据是,此人一看就是超级有钱且会玩的那种。当然现实因素是,这个休息室暂时只供内部人员出入,他能躺在这里睡觉,想必段位不低,而且发布会上他没听到有关投资人的介绍,这也说明投资人没有去现场,这是一个喜欢躲在幕后的玩家。
古长安反应了几秒钟,才伸出手:“您好,不敢称作家,叫我古潼好了。”
古长安握着他的手,竟然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这让他心里不由一紧,心说不会吧,三流的故事情节被我遇到了?见鬼了?
对方好像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变化,笑了一声,眼神还是很平静,说道:“当年为了适应各种要命的环境,我开始练习控制自己的身体机能,刚才在睡觉,我减缓了自己的血液流速和心跳次数,所以体温有点低。”
古长安第一反应,就是心说你可真能吹,跟谁学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作为一个写作者,他不认为现实生活中会有那么多玄而又玄的套路,小说写多了,他反而活得更加真实。
对方就跟主人一样招呼古长安坐下,很礼貌的给他倒了一杯水,继续对他说道:“我是《原始行动》的投资人兼主创人,我叫齐天,很荣幸你能加入我们节目组,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古长安接过水杯,出于礼节回了一个微笑,把他前半段话直接当屁放了,内心嘲笑,想牛逼也不用起这么个逆天的名字,怎么不叫大圣?
“以前我的那些朋友还活着的时候,也偶尔叫我大圣。”这时自称齐天的人忽然又说了一句,场面一时间很尴尬,古长安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有问题,只是他觉得不能随便提出来。对方一直很绅士,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也只能装得很儒雅。有时候,男人的劣根性也会在男人面前表现出来。
不过让古长安感觉很惊悚的是,他的这种心思,好像再次被这个叫齐天的人看穿了。
齐天突然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吐了几个烟圈,表情一下子迷离起来,顿时失去了那种强大的气场,反而有点痞子气。古长安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性格多变型的男人。
但很奇怪,无论是之前的那种极度平静,还是现在的痞子相,眼前这个人都给人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古长安不是一个习惯煽情的人,但齐天的孤独,让他感到窒息。
这时齐天突然对古长安说道:“你有问题不直接问,而是在追求身份对等这种二货行为中纠结着,难道身份的对等是装出来的?现在你认为沉默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但是等你经历了多了就会明白,在有机会知道真相的时候你选择沉默,就好比你站在人群中想放屁却不好意思,最后难受的只有你自己,没有人会因为你少放一个屁而感激你,空气指标也不会因为你少放一个屁就提高多少。”
只要人人都少放一个屁,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人间。换做是熟人,遇到这种问题,古长安肯定是要调侃一番了,但这次他却调侃不出来,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有些可怕。
他一定是个心理学高手,他可以通过我的某些微表情和动作,解读我内心的一些想法,这是古长安默默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理由。
但是他决定妥协,反正他的立场也没怎么坚定过,决定不再委屈自己,因此问道:“我想知道你做这个节目的目的,你这档节目跟其他几档热播的差远了,没有实力担当,甚至连小鲜肉都没有,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显然会扑街。”
此时的古长安只是单纯以为这个人不懂娱乐,谁料对方直接就回道:“流量是网站老板关心的问题,而我的目的是为了找人,所以我不在乎。”
古长安愣了一下,本以为那将会是一个有深度的答案,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简单到他有种被奚落的感觉。
古长安感觉这个人有些神经质,就问道:“花了那么多钱,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做出这样一档节目,就为了找人?你不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吗?你们有钱人都爱这么玩?”
不知为何,古长安突然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觉得这个人是个神经病。
对方听了他的问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但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而是一种上帝看待人类思考的得意。
他说道:“这个节目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被征集的人,我设计了这个节目,就想从那些人当中找到我想要的人。”
古长安疑惑道:“那些人不就在节目组么,你现在有的是时间去挨个问他们是谁,通过一个节目找人,难道是选秀?”
“我要找的人,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他们都是活在时间和历史的缝隙里的人,又或者说,这种人只有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出现,所以我设计了这个节目。”齐天幽幽地说道,“截止到目前,我只能确定我要找的人就在那些演员中间,但具体是哪个或者哪几个,我只能通过这场真人秀来验证,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方式了。”
古长安感觉自己完全是在跟一个疯子对话,越来越听不懂了,回道:“抱歉,我开始有点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而且我从来没写过这种小说,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你确实没有写过这样的故事,但在你的其中一本书里,有相当一部分情节,跟发生在两千三百年前的一件特殊的事情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胡编乱造出来的那些东西,也许正是躲在历史阴暗面里的某种现实。”齐天回道,听不出是在夸人,还是在贬人。
“写故事这种事情,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这你是知道的。抛开这些先不讲,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这些人,他们可都是有疾病史的人,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古长安问道。
对方灭了烟,突然坐得很端正,认真地对他说道:“很多事情到了一定地步,就只能看有没有必要,而不能单纯看合不合适,对你来说,这也许只是一个节目,但我对我来说,这件事跟发生在我身上的另外一件事情有关,不过我的故事对你来说太长,也太复杂,一时间没法跟你说清楚,这样,为了方便你制作脚本,我给你讲一下这个节目的背景,你权且当一个故事听,相信你听完了,也就明白我要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