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当我创作灵感枯竭的时候,我总会在大榕树下面坐会儿,往往就会峰回路转。可惜这半年来,连这棵千年老榕也治不了我的灵感枯竭症了。
背靠着大榕树坐了几分钟,果然,我空空的脑袋还是那么空。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群人踩着小碎步路过。落在地上久无人打扫的枯树叶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然后,是呼呼的风声。
隔了几分钟,一阵喧哗声响起。
“来了啊!”
“好臭!怎么选这儿?”
“那座公寓怎么那么臭啊!简直辣眼睛。”
“难为你们几个,还长期住在那栋楼里。”
“还好吧,习惯了也就没事儿了。让我们出来当流浪猫,逮耗子,吃鸟,想想就恶心死了。我宁愿待在这楼里。”
……
喧闹声恰好在我头顶。
我抬起头,看到了我前半辈子最难忘的情景。
十来只猫,像人一样,围坐成一圈儿,屁股坐在树梢上,前腿放在肚子上。这些猫七嘴八舌的张着嘴,我听到的声音就来源于它们。
这十来只猫里,就有刚才我在电梯里看见的三花,英短,美短,以及被我踢了一脚的土猫。
还有一只蓝色的布偶猫。
或许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那只布偶猫低下头,透过榕树的树叶缝隙,和我对了下眼神。
我看到她咧开嘴,冲我笑了下。只是我不知道这笑容在猫族里,是热情的打招呼,还是讥笑。
是那天晚上我被劫匪捅了后舔我脸的那只猫!
一股浊气在我胸膛里涌动,让我忍不住想喊出声。更让我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只猫竖起一只爪子在嘴边,对我摇了摇。
很明显,她是让我不要发出声音。
或许是那晚的经历让我相信她对我没有恶意,我强行捂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来了。”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响起。声音的来源是只肥胖的橘猫。橘猫举起爪子,指着公寓的大门处。群猫都顺着他的爪子望过去,我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公寓大门口,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在打转。
在这深秋的晚上,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布衣,透过衣服我甚至能看到她的骨头。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竹竿搭着一件纸衣服。
在她怀里,挎着一个小篮子。
老太太似乎在犹豫什么,在大门口转悠了半天也没进去。
“285、285、285、285……”那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橘猫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不明意义的数字。我偷偷看了下布偶猫的脸色,发现她也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忽然,橘猫的耳朵竖了起来,整只猫也站了起来。
我一惊,回头望过去,看到那个老太太已经进了公寓。
“286。”橘猫嘴里吐出这个数字,似乎给那个老太太的人生画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