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瑜:“是。”
朱曦:“有多不愿?”
孔瑜当即脱官帽,卸大绅带,伏地:“誓死不与女子同一屋檐理短长。”
在他眼里,女子不配议国家大事,只配讨论家长里短。
朱曦给他气笑了,然而她初登基,国祚不稳,已经死了一个沈度,断然不能再动一个在朝野皆有威信的孔瑜,至少暂时不能。
孔瑜深知此理,故而有恃无恐。
女帝亲下龙椅,步履轻移,特制的龙袍在身后散开一片迤逦,龙首步摇微晃,零叮作响。
她扶起孔瑜:“众卿请起。”
孔瑜站起来,后头的臣子才敢依次起身。
身旁的大内总管潘如贵弓着腰上来,捡起孔瑜的官帽和绅带,奉与女帝。
女帝为孔瑜穿戴好,她身量矮过孔瑜半个脑袋,抬臂仰头间,修长脖颈和一小片胸脯在孔瑜眼前展露无遗。
孔瑜垂眸不是,抬头是逾矩,只得将目光堪堪落在虚空处,手指在官服大袖子下蜷缩。
朱曦将他微妙神情收进眼底,她后退一步,抬抬手:“散了吧,改日再议。”
孔瑜还待乘胜追击,被朱曦一句话噎了回去:“你不知道么丞相,女人临近五十容易喜怒无常,得多吃甜食多保养,朕吃甜品的时辰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立时有小宫女捧着漆盘进殿。
议事的官员们面向女帝倒退,孔瑜走在最后。
女帝端着羹碗,忽而问:“孔相,尊夫人仙逝也有十来年了罢?”
孔瑜步子一顿,道:“回陛下,十七年四个月。”
“她可有留下一儿半女?”
“留有一不肖子。”
“令郎会参加会试吗?”
“好男儿志在为国效力,犬子虽不成器,也当一试峥嵘。”
朱曦搅动碗中一枚莲子:“哦。”
人一走光,殿内更显空**。
守在殿门的人入殿无声,捧着盥洗器具供女帝漱口。
女帝抬眸,眼尾一弯:“怎的是你这个丫头?”
转念道:“是了,朕每回见孔瑜便生一场气,她们深知的,不敢来触霉头,欺负你老实,又念朕疼你,特特央了你进来。”
唐思怡躬身立于女帝身前,不以女帝的亲昵为喜,平淡惯了的神情。
只是那容颜承了天下第一美人的母亲,太过昳丽,不讨喜的寡淡神情到了她脸上反而是增光。谁见了不垂涎,称陛下身边的首席尚宫大人是冰山美人,好喜欢。
朱曦道:“孔老贼的话你方才都听见了吧?”
唐思怡开口,声比人冷,道:“回陛下,听见了。”
“来年会试,不许给朕丢人。”
唐思怡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朱曦搭着她手臂起身:“他不要女子入朝为官,朕偏要,你女扮男装,去考一个贡士回来,吓死那帮男人。”
唐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