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纳闷开门,门框正上方糊的宣纸刮了她一脸,撕下,上头一排大字:我爱金明灭,不服来战。
唐思怡:“……”
无聊,幼稚,孔相怎的生了这么个儿子,是装的还是货真价实?无论哪种,跟这种人计较都可谓自取其辱。
她揉纸,闭门,权当无事发生,拿出书来温习,不多时,又有人在外招呼。
这次是:金明灭画技炉火纯青,天下无敌。
一下午,孔明宣不知道什么叫消停。
唐思怡想要换房间,得知房号和考试牌号挂钩,换不了。
她忍无可忍,推开隔壁房门,半人高废纸团成的大纸球,她尽然推了回去,不待孔明宣开口,往他脑门上拍了张纸:我是混蛋大傻子。
愤然而来,愤然而去。
孔明宣追着来砸门:“你拿什么往我头上糊的纸?”
唐思怡:“糯米饭调的浆糊。”
孔明宣:“撕不下来了!”
唐思怡:“对啊,头发剃了做和尚去吧。”
孔明宣:“……脸上怎么办。”
“你又不要它,还计较这种东西?”
孔明宣仿佛被赶尸人赶的尸,顶着“我是混蛋大傻子”扭头回房,消停了。
估计跟浆糊较劲去了。
唐思怡摊开书,看了两行,没忍住,笑出声。
夜晚,“题名居”楼下大堂堪比菜市场,这帮子书生平日里刻苦狠了,大考临近,反倒有了放松的意思,三五一群,放声谈笑。
有喝酒行令的,有赌书的,更有甚者不耐寂寞,痛风犯了坚持带药下楼,边聊天边搓腿。
还有扎堆讲鬼故事的,说这贡院和题名居大有来历,本就是前朝贡院,有一读书人屡试不中,于是疯了,一夜之间砍杀数十人,这还没完,最后封门放火,烧死了几百个人。
“那个惨哟……”讲故事的人绘声绘色,“最初几年此处无人敢近,路过这里,风里总能听见鬼哭狼嚎,是那届的考生在为自己的枉死谋不平。”
“听见有人说啊,这里因此成了个诅咒,每年都有赴考的书生丧命,做了怨鬼的献祭……”
众人听得又怕又刺激。
唐思怡消食回来,听了几句,不以为意,提步欲上楼。
忽然有人自她身后望去:“孔公子,你印堂如何泛红?”
浆糊黏的。
孔明宣摸摸自己“阴阳脸”,笑:“叫女鬼缠的。”
唐思怡:“……”
混蛋何时跟在了她身后?
有人陪着调笑:“孔兄,别是个艳鬼吧,夜间你可得小心。”
孔明宣桃花眼一弯,眼神轻擦过唐思怡:“美则美已,艳是不艳,我不喜欢艳的。”
说完三两步追上唐思怡,随她上楼梯:“棠兄,你可听见了,这里晚上有鬼,你记得保护我。”
唐思怡一个眼神都不给。
孔明宣跨前一步拦住她,脸伸过:“瞧瞧你的杰作,给本公子去了一层皮。”
要点保护不过分吧。
孔明宣:“本公子的相好要是见了这形容,非得哭瞎了眼不可,你管赔么?”
唐思怡:“好狗不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