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他多大年纪,还在人世吗?”
“年纪比我小几岁,在不在人世就不知道了,师父过世之后,我看破红尘出了家,和师弟分离,这一别,便再也没见过面。”
唐思怡的手指在袖下收紧,鼻尖渗出了汗:“您师弟……他叫什么名字?”
大和尚道:“我师弟叫杜天。”
一瞬间的希望落空,唐思怡不甘心地追问:“他不是叫唐靖礼吗?你认不认识唐靖礼?孝康年间生人,今年四十六岁,巫法法的模样跟他有几分像。”
大和尚摇头,观她神情又不忍,道:“功练百家,我师父在世时便说,他一身杂学容百家之长,有些招式你若熟悉也是应当。”
唐思怡强颜欢笑,说是。
大和尚怜悯在她眉心一点,这姑娘比之同龄孩子,眉间戾气过于重了,“阿弥陀佛,至刚易折,愿佛祖庇佑。”
唐思怡冷笑自嘲:“佛祖若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怕是不愿庇佑我。”
这时只听里头某人大声道:“聊完了么,有没有善人来扶一扶本公子?”
唐思怡:“……”
没有时间失望,她化做善人去伺候孔大公子出来透气,谁叫她把人家从车里踢下去了呢?欠他的。
出了山寺后院,前院香客络绎,生生把佛门清净地吵闹成了人间,孔大公子一瘸一拐地闲不住,理直气壮把唐思怡当了拐杖。
观佛塔,览佛殿,连放生池旁驮碑的王八都兴致勃勃看一遍。
日光暗度黄金柳,蝉鸣声声似相接,唐思怡道:“孔明宣,我有个哥哥。”
“了不起么?”孔明宣道,“我曾经还有个弟弟呢。”
曾经?
“比我小四岁,可惜三岁上夭折了。”
唐思怡不由抬头凝视他,失去了母亲,又失去兄弟,孔明宣七岁那年还经历过什么?
关于唐泛的事却也不好再提,她扶着孔明宣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一棵五人合抱粗的槐荫树,树上红绸灵签满满登登。
不少男男女女树前请愿,孔明宣侧眸道:“你不去许一个?”
唐思怡一时没转过来,脱口问:“许什么?”
“许你和小年轻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哦,对,她还有个没见过面的心上人,难为他时时刻刻替她放在心。
唐思怡反问:“你怎么不去?”
姻缘这东西,且与他八竿子不打,孔明宣道:“我去什么去。”
是了,他齐人之福且享呢,自然不必去,于是唐思怡道:“我也不去。”
“去吧去吧,”孔明宣劝,“许个早结连理早生贵子,不然多浪费我替你准备的嫁妆。”
嫁妆!
唐思怡道:“回大和尚那里一趟,叫他替你看看脑子。”
“不回,”孔明宣忘了方才疼的呜嗷喊叫时候是谁替他上药,过河拆桥地嫌弃道,“你的失魂症他都治不好,可见浪得虚名。”他思忖和尚不行,要不要找道士来家里做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