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怪人(二)
墨清被孔明宣说得摸不着头脑,沉浸自身回忆没有理,兀自道:“我们墨家个个头脑灵活有心机,杂糅众家所长,但也有短板,心思太多难以专注武学,所以我武功不济,很快被她打趴。”
“好在我有暗器,只要我想藏,我身上的暗器便可以丛出不尽,叫人防不胜防。我的暗箭划破了她衣裳,我看见了她贴肉的小衣,心道完了,我得娶她。”
“谁知这姑娘傻呼呼的,捡起我的暗箭欢喜异常,直言问我是不是墨家的人。”
“她非但傻乎乎,人还很直爽,无需我套话,就将自己身世供了个底掉,原来她是戍边大将之女,姓唐,叫做若兰,小字沐婉。”
唐思怡听着听着,有些失神,姑姑年轻时竟这样鲜活,不由自主将童年印象中那个缄默寡言、从不见笑脸的女子与之对比,发现如论如何也重叠不上。
倘若墨清所言属实,那姑姑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后来那么个模样?
倘若墨清所言属实,听他的形容,唐思怡联想到一个人。
巫法法。
越想越心慌,法法会不会是……姑姑的孩子?人都说外甥随舅,法法音容笑貌与她父亲唐靖礼神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法法是姑姑的孩子,那么法法的生父……
唐思怡不敢往下想。
蓦地,怀里被丢了把扇子,她抬头,孔明宣道:“脸色差成这样,此处闷热,你中暑了我可不管背。”
为什么她每个伤神的时刻,都有他来捣乱,中断她哀伤忧愁。
唐思怡气闷道:“你自然有的是人要你背。”说完被自己酸溜溜的语气吓了一跳,难道她真的醋了不成?
她,吃孔明宣与旁人的醋?
绝对不应该,她怒而开扇,猛摇“死了这条心”。
嗯,死了这条心。
孔明宣不知她好端端为何突然生了气,感觉一片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将扇子夺回来。
面上冷酷片刻,终究不忍,扇风的手朝唐思怡挨了又挨,摇着自己的扇,凉快着别人,当了臭脸打扇丫鬟。
唐思怡闪躲一闪躲,后来想去它的,那扇子,她写的,还没管他要润笔费呢,理直气壮,用了这臭脸打扇丫鬟。
回忆如潮,如扯开了一团乱麻的一截线头,墨清哪还有功夫管这两个你来我往的小动作,道:
“若兰告诉我,她是从家里跑出来历练的,其时礼教死守,对女子约束尤其严厉,像她这样身份,本该高居深闺学绣花等着嫁人,谁知她生来野性,瞒着家里偷跑出来,扮做自己兄长,叫做唐靖礼。”
“凭着人小鬼大,拜了个神秘老头子为师,跟他学了几年功夫,据她说,她师父十分难以琢磨,从不向人吐露自己名讳,看出她是个小姑娘也不戳破,收她时还收了个年纪大她好几轮的屠夫做师兄,真可谓随缘收徒。”
唐思怡心头一震,有个不成熟的念头,问道:“她拜师时,用的名字也是唐靖礼么?”
“不是,”墨清道,“老用兄长名头行事她也不好意思,于是给自己改了个名字,普普通通,好像叫杜天。”
宝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