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青草茵茵,流萤烁烁,他瞅准粗柳后头一片衣角,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有酸话要说,你听着即可。”
树挡着好,有些话,看着对方眼睛反倒说不出口。
他道:“世人评价我墨某,城府深,手段狠,狂傲不羁,天底下没有一座牢笼一道锁,能够关得住我,其实他们不知道,要锁住我何其简单,只要一个人的眼神就够了,只要你,只要你肯多看我一眼,多对我笑一笑,我便自愿画地为牢,为你关上我自己的一辈子,永不后悔。你说好不好?”
此话说完良久,唐若兰从树后转出,与身后大美人牵着手。
唐若兰歉疚道:“墨兄,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我……”
墨清目光落在那相扣的十指,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哈哈一笑,道:“咱懂咱懂,开个玩笑,我试试你俩真不真心。”
大美人站在树影中,神情晦暗不明,他辨不清,他道:“先说好,以后有孩子,我要当干爹。”
说罢溜之大吉,寻一间酒肆喝酒去,半斤红烧肉,二斤烧刀子,灼穿肺腑,痛快淋漓,给个皇帝都不换。
其间小二道:“那给个美人你要不要?”
娇娇艳艳,美人斜坐他膝,温软贴他怀里,明知是小二和不良子合起伙坑他,他甘愿受骗,搂住那美人,道:“要。”
次日酒醒,人家把他扫地出门,他被扒的只剩底裤,上一场大当,疗一疗伤,他笑得好不恣意。
……
唐思怡与孔明宣对前辈这种别致的疗伤方式无话可说,唐思怡道:“如此看来,萧翼好像没理由恨你。”
“是啊,”墨清道,“我选择退出,成全了他和若兰,他该感激我,当然,我不要他的感激。”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身份,当时我们离西南也不远了,我想他一个王爷,如何守护不了若兰,我再呆下去就是讨人厌了,于是与他们分离,独自出了海。”
“出发之前,我将平生所学和家传秘籍包了一套,遣人送给萧翼,当做他们将来成亲的贺礼。”墨清自嘲,“这座迷宫,就是其中一项。”
说到这里颇有怨言:“想当年我祖父的亲哥哥,也就是我伯祖父,与我祖父割裂叛出墨家,逃离海外,仅仅偷走一本,我祖父就气的吐血。”
“我多大方,送了萧翼一套,结果怎么样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到永远,我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我被自己研究出来的牢笼困了十好几年。”
唐思怡:“……”
孔明宣:“……”
墨清:“我方才说到哪了?”
孔明宣:“说到您出海。”
“对,我有意与他们断了联系,一旦出海就是四顾茫茫,彻底与世隔绝,大概在海上飘**了一年半,我才返港,一上岸,就听萧翼四处找我。”
“同行赶路的那些日子,我与他话都说不上几句,我人走了,他倒四处找我,这可稀奇,我本来打定主意不再与他二人见面,可抵不过好奇,我想知道这一年多他俩过得好不好,成亲了吗,让没让我当上干爹。”
唐思怡:“所以在前辈印象中,他俩该生活美满才是。”
墨清点头:“我进了王府,并没有见到若兰,见我的人只有萧翼,短短一年多,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比之从前更清减,他给我一个东西,问我能不能解开。”
孔明宣:“什么东西?”
“你们听说过鲛人国吗?在西南一直有个传说,说特别的日子,海上夜空会出现极光,向着极光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一处仙岛,那是鲛人的国度,它们擅歌,擅织,还会制造一种能使凡人吃了长生不老的药,千百年来,引得世人趋之若鹜,可都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