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袍席地一坐,压住血液沸腾,压住心跳如鼓,冷静拾起一块积木,静不过片刻,张望外头:“唐思怡怎么还不回来?”
唐泛:“……”
王府多少达官贵人来往,守门司阍压根不将唐思怡这小小县令放在眼中,坐在横木板凳,起身都懒得,道:”我们王爷轻易不见客,大人既无请帖亦无拜帖,还是回去吧。”
唐思怡道:“本官不拜见王爷,只需见见贵府管家。”
“郑管家也一样。”
僵持间,一乘软轿从正门而出,侍卫分列两队,绿竹随侍在侧,过堂风卷起轿帘稍许,露出萧翼的脸,灯下略显苍白。
唐思怡一个没抓住,巫法法就提步随了上去,差点给侍卫的长枪刺穿,幸而萧翼挑起窗帷出声制止,看着法法,微感讶异,更多的是责备:“我跟你说过什么?”
“您说在您跟前不得冒失,”法法小声,“您说的每个字我都记着呢。”
萧翼看她的眸子里含笑:“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跑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不为找您。”巫法法将阿可的事说了,道,“我是跟我家大人一起来的。”
唐思怡只好挨过去。
萧翼听法法不是专来见他的,有些失望,却不表露,只颔首受了唐思怡一礼,问:“棠大人前日答应了本王的事情,可办成了?”
唐思怡道:“还未。”
“本王耐心有限,棠大人还请抓紧了。”
“下官遵命。”
“至于本王府中的侍女,反要棠大人帮忙找寻,棠大这份心本王领了,二位请自便。”言罢成王叫管家近前,低语几句。
管家躬身称是,过来面向唐思怡与巫法法:“王爷吩咐小的尽力配合,两位这边请。”
法法绕过管家肩膀看向萧翼:“王爷这是要去哪?”
一杆人看着她,暗叹这姑娘话太密,绿竹冷冷道:“王爷的行程你也配过问?”
她话音刚落,萧翼道:“我要去万恩寺。”
法法反应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宝山,整天宝山宝山的,都忘了那古刹叫万恩寺了。
法法道:“天黑山路不好走,王爷小心。”
轿子启程,法法目送,再次感慨:“王爷真是个好人呐。”
回过头来,见唐思怡神色凝重。
“怎么了大人?”
唐思怡道:“没事。”
她忽然想起,今日是七月十五,是姑姑唐若兰的生忌,也是姑姑的忌日。
姑姑的生日和忌日是同一天。
***
暗夜清风起,千古月同辉。
萧翼在轿中道:“你似乎对她有些成见。”
轿外绿竹满目冷寂:“一个贫民丫头,也敢对主人存非分之想。”
萧翼语气不带一丝起伏:“你就没有非分之想吗?”
绿竹被他问地忘了迈步,怔在原地看轿子渐行渐远。
良久,她道:“我不一样。”
她比任何人都不一样,包括山上那个死了快二十年的女人。
古刹传出了钟声,杳杳散于天际。
主持携寺中众僧双手合十见礼,另一边是王府的侍卫仆人,萧翼将这些人留在门外,独自走进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