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趁机杀了她。
大和尚这样回想,顺嘴就说了出来。
唐思怡听到这里,倏然收紧了手中茶杯,大和尚连忙道:“我只是想想,没、没真的动手。”
他从唐思怡脸上看出了不耐烦,快速地道:“我以为拿到了药方,这辈子足以万事无忧,但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
“我照着方子吃了药才发现,那药于仙岛岛上的居民来说是药,于世人来说却是毒,虽能让你容颜永驻,却也能把你变成活死人,让你生不如死。”
报应很快就来了:“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我发现自己所有作为人的欲望都没有了,只剩下……”
大和尚咽了口唾沫,那滋味仿佛还滞留在嘴角、舌尖、喉头,如附骨之疽,永远消不掉。
在唐思怡和岳独酌两道审视的目光下,他道:“只剩下喝人血,吃人肉。”
唐思怡深深吐出一口气。
“幸好我师父还留下了第二样东西,一个盒子。”
唐思怡:“什么样的盒子?”
“一尺长,五寸宽,”大和尚比量,“漆黑冰凉。”
唐思怡:“里头是何物?”
大和尚道:“是神药的解药,我吃了其中解药,抵消了神药的后遗症,才好起来,既保住了命,也驻了颜。”
唐思怡意味深长:“是吗?”
大和尚没料到她在萧翼那里见过了盒子,诚恳点头,道:“就是这样。”
唐思怡:“哦。”
大和尚清清喉咙,不自在地道:“再后来,我就回了家乡,干回老本行,我深知神药兹事体大,跟谁也没透露一个字,哪怕是自家婆娘。”
“平静日子没过几年,村里开始发猪瘟,家里养的猪全死了,我那婆娘突然发疯,说我没本事,是窝囊废,跟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闹着要休了我,嫁给那鳏夫秀才。”
“我四处借钱周转,一个铜子都没借来,没人瞧得起我一个杀猪的,我反倒饱受了一肚子气,饥肠辘辘回到家里,又受了婆娘一顿啰嗦,我气不过,从家里跑出来。”
“当时恰逢孝康皇帝龙体欠安,太子做主昭告天下寻找名医,我脑子一热,揭了皇榜,将那张药方和盒中解药进献了孝康皇帝,他老人家大喜,当即晋封我为国师,让我随王伴驾,我由此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唐思怡复又问道:“是吗?”
一滴汗从大和尚光头上滑落。
他说:“自然是了。”
唐思怡道:“大师的故事真精彩,假使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敢问大师,为何只字不敢提成王?”
大和尚抬头,阴沉盯着她。
唐思怡再道:“你起初不知我姑姑的身份,后来当了国师,仍然不知吗?毕竟她可能亲眼见过你杀人,留她这么大一个隐患在世上,你安心吗?你真的会像自己所说的那般,因为她当时年纪小,就放过了她吗?”
“故事开头,你提过的那个小儿子呢?他后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