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道:“先喝汤,再喝药。”
汤浓白,鱼肉入口即化,是刘大嫂的拿手招牌,唐思怡捧着碗问:“你熬的?”
孔明宣嘴硬:“我买的。”一顿,道,“我才不为笨蛋下厨。”
唐思怡惭愧,低头小口喝汤,心道我都没说原谅你,你倒先端起来了,我也不理你。
这般想,余光瞄着,孔明宣一只手捂在膝上,她心沉了沉,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
孔明宣道:“不劳唐女侠操心。”
唐思怡看着他,道:“我错了。”
孔明宣无理搅三分:“别,您多能耐啊,以一当百,我还是去早了。”
唐思怡抿唇,放下碗,轻拽他衣袖,缓声道:“令白哥哥。”
孔明宣别过脸,心尖儿似叫奶猫爪子踩捺了一把,化成了一汪水,面上犹绷着,摘开她手,道:“我不吃这一套。”
算完了新账算总账,他道:”我跟没跟你说过,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我就要生你气,你哄不好的那种,结果怎么样呢?”生死攸关的大事,却不告诉他。
“……”唐思怡的尊严只允许她放低到这一步,愤愤腹诽,要不还是跟这厮断了吧,她喝了汤,吃了药,头重脚轻,自己躺倒,将降温的湿帕子盖回头顶,决心不搭理孔明宣了。
男人,就是不能太给他脸。
孔明宣冷眼看着,匪夷所思,这就完了?她会不会哄人的?
女人,当真翻脸如翻书。
忽然听她道:“这是何处?”口吻公事公办。
孔明宣噎了噎,道:“我偶尔用来歇脚的一个偏僻地方。”
唐思怡点点头,不立时回家是对的,她不想唐泛和唐豆看她挂一身彩。
想起唐泛,不免想起岳独酌。
她将湿帕子下拉盖住了眼,假装睡着,一声也不出。
孔明宣揭了帕子拆穿她,道:“发烧时哭会头疼,更难好了,岳老那般洒脱之人,大概不希望你为他哭。”
唐思怡眼眶通红,脸埋进枕头不理他,带着哭腔闷声道:“你好生讨厌。”
孔明宣叹气,抚一抚她发顶,道:“对不起。”
再铁石心肠之人也有软弱的地方,总归是要伤心一场。
唐思怡哭够了,两眼红肿推开孔明宣,道:“你歇息去吧,我要睡了。”
孔明宣也是一夜未眠,虚弱疲态她瞧在眼里。
孔明宣神情古怪,笑了笑,没有动,道:“你且睡,我在这里看着你。”
唐思怡:“怎么?”
孔明宣道:“这里地方小,只有一间卧房。”
唐思怡:“……”
唐思怡默了默,咬着牙艰难往床内侧挪了挪,又挪了挪,让出一半床,她拍了拍那空地方。
全程臊的慌,不敢看孔明宣。
孔明宣踌躇片刻,拆了发冠,褪了外衣,悄然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