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道:“我没你这等不知情趣的闺女。”
话音未落,孟虎“嘿哈”一声,运气左右开弓,将小径旁两块坑坑洼洼的石头提了就走。
“放下,”孔明宣捂着心肝,“别动,这两块听雨石……”
孟虎打断他:“感谢的话孔公子不用多说!您是咱们大人的朋友,便是我孟虎的朋友。你也觉得这两块破石头放在这里碍事是不是,你看。”说着长臂一甩,孔明宣花重金买的两块听雨石沉了池塘,孔明宣听了个好响。
孔明宣:“……”
孔明宣一脸生不如死,看巫法法和孟虎满院子献爱心,将他的“樱茵”当成了杂草薅,看假山上好不容易养成型的青苔被铲走……
闲雅小院眨眼一干二净,嘎嘎新。
最后孔明宣脚边拱着两只撒欢的鸡,双眼四大皆空,他悟了。
这两个货就是他的劫。
什么慵懒步花,焚香煮茶,抚琴对弈,赌书侯月,最终都抗不过农家乐。
巫法法觉得院子冷清,还在屋檐挂了几串红辣椒和黄玉米应景,别提有多红灿灿了。
巫法法满意拍手,道:“这才像个家嘛。”
孔明宣:“……”
巫法法实在无事可做,就跑回屋给她家大人剥蚕豆,剥五颗偷吃两颗,一边吃一边偷瞄唐思怡,唯恐她发现。
唐思怡失笑,狼毫沾了点墨,给她画了两撇小胡子,惹得她嘻嘻哈哈笑了半天,她笑够了便盯着唐思怡,红了脸,扭扭捏捏,道:“有时候觉得,大人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唐思怡心里一紧。
巫法法道:“我上头都是哥哥,虽然都待我极好,但我从小就羡慕邻居家的一对姐妹花儿,能在一个被窝里说姑娘家的体己话,也特别想要个姐姐。”
“而大人你又生的好看,我有时候不免胡思乱想。”
“法法,”唐思怡道,“你想不想离开西南?”
法法道:“啥?”
大和尚说过的话总在唐思怡心头萦绕,令她隐隐替法法不安,他说服食长身不老药之人可以通过换血来消解痛苦,换血的人选,要么是生身父母,要么是子孙后代,非这二者不可。
倘若法法真是姑姑和萧翼的女儿,岂不是很危险,呆在西南总有暴露的一天。
而且唐思怡有预感,西南的天就要变了。
这些担忧她对法法无从说起,只道:“权当我是你姐姐,我的话你听不听?”
巫法法:“当然听。”
“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应当多出去见见世面,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好仵作,破很多案子吗?大理寺卿裴大人认识众多厉害的仵作,我举荐你去他那里历练几年,如何?”
“好是好,”巫法法道,“可是我舍不得大人你,还有我的爹娘,我的哥哥嫂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许多许多的人和牵挂,我过两年再去行不行?”
是啊,巫法法的根在这里,她一人走得,她的家人怎么办。
倘若西南真的变天,战火一起,涂炭的将是所有生民。
唐思怡深吸口气,走一个是一个,她道:“我还是希望你去外头多看看,你好好考虑,不必急着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