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往城墙外瞥了一眼,眼里全是慌,
“你没听见哨兵说?那蛮族首领巴图,带着三千骑兵,就在城外十里地扎营,今天一早就要来叫阵。”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兵就都围过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千骑兵?咱们才一万新兵,还没粮……”
“我听说,王将军带着老军早就走了,就留个赵副将。这赵副将昨天还克扣咱们口粮,把好粮藏起来了!”
“这是把咱们当炮灰啊!”
有人越说越怕,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都带了哭腔:“俺不想死啊,俺娘还在家等俺回去呢……”
哭声一出,好像感染似的,好几个兵都哭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来:“哭什么?”
大家抬头,看见年七踩着城墙根的积雪走过来,身上那件粗布衣已经洗得发白了,可那眼神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
他一脚踹在蹲在地上哭的一个兵的屁股上,
“哭能挡刀?还是能让蛮族退兵?想活,就把眼泪擦干净,拿把刀跟我干!”
那个兵被踹得一个跟头,抬头看见年七的眼神,吓得连忙把眼泪擦了,乖乖地站起来,抓着手里那把生锈的刀,手指都在抖。
“年……年将军,不是俺们想怂,是咱们没粮啊!”
有一个人壮着胆子喊,
“昨天赵副将只给咱们发了半块冻窝头,再这么下去,不用蛮族打,咱们自己就给活活饿死了!”
说完话,那人就往回退。
这话说出去,众人都跟着他喊:“就是!赵副将把好粮藏起来了!”
“要粮去!”
人群一下子乱起来,吵吵闹闹的,都往副将营帐那边涌。
年七皱了皱眉,也不拦着。
他也正想找赵坤算账。
昨天王春生走的时候,明明说过,给新兵留了够吃半个月的粮,怎么可能才够吃两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跟着人群往副将营帐走,没走几步,就见赵坤披着件狐裘大衣,慢悠悠地从营帐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亲信,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香味都飘得老远。
“谁吵啊谁吵啊!早起的鸟儿也想做窝边蜂,嚎丧的腔!没粮了没粮了,急什么急?等蛮夷冲进来,瞧你们怎么吃!”
赵坤瞥了一眼涌过来的士兵,不屑至极。
“赵副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将军说了给咱留够吃的粮,是不是你把咱的粮藏起来了?”
一个高个子忍不住叫了出来,“是不是?”
“放肆!”
赵坤把粥碗往地下一摔,瓷碗碎了一地,热粥溅了旁边一个士兵裤腿上,
“本副将怎么办事,也用得着你们新兵蛋子置喙?再说了,库里就那么点粮,不够吃,怪谁?怪你们命不好,生在乱世,当了炮灰!”
“你!”
高个子气得脸发紫,伸手就要拔刀,却被年七拦住了。
年七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赵坤,声音虽不大,却带着股子置人于死地的气势:“赵副将,粮库在哪?我要去看看。”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有资格查粮库?!龟孙子的,不过是个刚升上的千夫长,真当自己是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