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十几处遇袭,遍布我军控制区域的四面八方。这说明,燕军出动的,并非一股,而是数量众多的小股骑兵。”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粮草、哨探、信使。这是要断我们的耳目,乱我们的后方。”
陈辉急道:“大帅,正因如此,我等才更应该主动出击,将他们一网打尽!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军心必受影响!”
盛庸摇了摇头。
“不。”
他的手指,点在了燕军大营的位置。
“朱棣的燕军铁骑,以冲锋陷阵闻名,何时用过这种手段?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要么是燕军真的被打怕了,黔驴技穷。要么……就是在引诱我们。”
他看向陈辉,眼神变得严厉。
“我军的优势,在于铁车结阵,火铳齐射。一旦我们分兵出击,追剿这些滑不留手的骑兵,我们的阵型就会出现空隙,这或许正是敌人想要看到的。”
“传我将令,各部加强戒备,粮道加派双倍人手护送,斥候范围收缩,不得与敌浪战。”
“任他如何骚扰,我自岿然不动。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骑兵能一直不吃不喝,还是我的数十万大军,能把他活活耗死在这里!”
盛庸的对策,不可谓不老辣。
他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龟,无论你怎么挑衅,就是不肯把头伸出龟壳。
然而,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头拥有着超越时代智慧的史前巨鳄。
……
燕军大营。
朱岩听着斥候带回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朱高煦有些急了。
“兄弟,这盛庸老儿不上当啊!他当起缩头乌龟了,这可怎么办?”
“不急。”
朱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蛇在出洞前,总是最谨慎的。我们只是在它的洞口丢了几块小石子,它当然不会出来。”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拿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它的洞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朱高煦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爷,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集结,擂鼓助威,做出要与南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朱高-煦一愣:“又要强攻?兄弟,你不是说……”
“是假装强攻。”
朱岩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我们的大军,会在他们的火铳射程之外,摇旗呐喊,骂阵挑战。动静越大越好,要让盛庸觉得,我们因为后路被扰,已经狗急跳墙了。”
“而我们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沙盘上,一处距离东昌城东门足有十余里的地方。
那里的旗子上,写着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