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稳如泰山的乌龟壳战术,在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毒计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用兵经验,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碾压得粉碎。
“朱岩。”盛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败了。
在战术上,在谋略上,他已经败得一塌涂地。
可他不能认!
他身后是南京城,是建文帝的信任。
他麾下是数十万大军的性命!
他若是降了,若是退了,大明的半壁江山,将再无人能挡住燕军的铁蹄!
“哈哈哈!”
盛庸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状若疯魔。
“好,好一个朱岩,好一个高阳王!”
“既然你们想战,那本帅便给你们一战!”
他猛地转身,拔出帅案上的佩剑,剑锋直指帐外。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
“明日午时,与燕军决一死战!”
他知道这是朱岩的阳谋。
他知道出城决战,正中对方下怀。
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赌!
赌他数十万大军的血勇,能冲垮对方的阴谋诡计!
赌他南军将士的血肉,能填平那未知的死亡陷阱!
这是他作为主帅,最后的尊严!
……
燕军大营。
当盛庸应战的消息传来时,整个营地,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他们看来,盛庸放弃了铁车阵,就等于是一只拔了壳的乌龟,只待他们上前,便可随意宰割。
中军大帐内,朱高煦兴奋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成了,兄弟,你这招送人头,真是绝了!”
“盛庸那老小子,果然被逼疯了!”
“明日一战,我们必能全歼南军,活捉盛庸!”
朱岩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帐口,望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死亡陷阱的东昌城,眼神幽深。
“王爷,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