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朱岩形容成一个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幸进小人。
一股针对朱岩和格物院的暗流,正在朝堂之下,悄然汇聚。
对于这一切,朱岩仿佛毫无察觉。
他依旧每天在格物院里,带着那群老弱病残,拔草,跑步,上数学课。
黄瑜忧心忡忡地找到他,将朝堂上的风言风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伯爷,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礼部那帮人,已经串联了十几名御史,准备联名上疏,弹劾我们了。”
“让他们弹。”朱岩正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用炭笔绘制世界地图,闻言头也不抬。
“雷声越大,雨点才越有分量。你不用管这些,继续跟夏元吉大人,把清吏司的架子搭好。钱袋子,比笔杆子,要硬得多。”
他知道,暴风雨迟早会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自己的避风港修得足够坚固。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格物院里出了一件事。
那个从吏部塞过来的老吏员张三,因为年纪大了,底子又虚,前几日跑操的时候中了暑气,加上被逼着学算学,心气不顺,竟然一病不起没过两天就咽了气。
这在官场上本是件不大不小的事。
但发生在格物院这个风口浪尖上,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朱岩亲自到场,处理后事。
他按规定检查了尸身,确认是病故,而非他杀。
随后,他自掏腰包,给了张三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并亲自上门吊唁,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当他的手掌,轻轻拂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时,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汇入了他的身体。
【寿命值+1】
朱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在心中,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倒霉同僚,默哀了三秒钟。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张三的死如同一个导火索。
第二天早朝,礼部尚书李至刚,手持笏板,率领着身后十几名官员,轰然出列。
“臣,礼部尚书李至刚,有本启奏!”
他高举着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奏章,声色俱厉。
“臣,联名都察院、翰林院一十七名同僚,弹劾格物院祭酒朱岩!”
“其罪有三:一,蛊惑圣听,以妖术乱天象,二,倒行逆施,以酷吏之法,折辱朝廷命官,致人枉死,三,创设歪理邪说,欲颠覆儒家正统,动摇我大明国本!”
“臣等恳请陛下,立刻查封格物院,严惩朱岩以正视听安天下!”
整个奉天殿,针落可闻。
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