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
王叔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老爷子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别怪他走得太急,也别怪他给你安排的路。”
“他有他的苦衷,也有他的骄傲。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你。”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是安逸一生,还是重归于此,他都会为你高兴。”
王叔的话,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楚尘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老爷子临终前的安排,看似给了他两条路,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他了解自己的孙子,就像楚尘也了解他一样。
那条安逸的路,楚尘根本就不会走。
“王叔。”
楚尘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
王叔在那头欣慰地笑了。
“好,好。”
“那我就不多说了。”
“欢迎归队。”
电话挂断,楚尘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巍峨的万里长城,残阳如血。
年轻的楚尘穿着一身休闲装,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旁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笔挺。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很,他看着镜头,笑容里满是慈爱与骄傲。
那是他的爷爷,也是他的引路人。
楚尘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许久,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关掉手机,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一呼,一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富有节奏,仿佛与整个房间的空气融为一体。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白日里的疲惫与喧嚣,心中的波澜与追忆,都在这独特的呼吸法中,渐渐沉淀,归于平静。
第二天清晨。
楚尘正坐在马桶上,悠闲地刷着手机,思考着今天早上是吃楼下的豆浆油条,还是自己随便煎个鸡蛋。
卫生间的门没有锁。
他一个人住习惯了,没有这个意识。
就在这时,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了。
林月冉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她头发微乱,显然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迷糊的气息。
看样子是想来洗漱,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记忆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