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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而图之（第2页）

蔡雨阳努力忍住了胸口那团火，“不是现在。你认罪后，我们才会和罪犯一辈子绑定。你如果坚持无罪，我们只会和受害者一辈子绑定。不管你选哪种，我都必然会和你一辈子绑定。”

“我……我确实有罪……他……罪不至死。”谭稚君声音很嘶哑，“阳，不用哄我……杀人纵火，是两项死罪……加在一起……我必死无疑了。”

蔡雨阳后面想说的话被工作人员强行制止了。案件已经进入审查，任何疑似左右嫌疑人意志对口供的对话都不被允许。

蔡雨阳在原世界的最后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烟酒咖啡茶之中度过。谭稚君的亲友都愿意证明她是好人，社会痕迹也都可以证明那确实只是意外。可是导师的上面是更多更大的导师，联合学校一起向各层施压必须严肃处理。蔡雨阳都快踩烂了法。院门口那条高达两层楼的阶梯，每一次递交的材料，都以“两人体型存在差距，存在主观蓄意，情节特别恶劣”的理由被驳回。

蔡雨阳其实心里特别清楚，人家的说法没有一点问题。死者生前的违规行为如果按合法途径维权上报，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公正处理。她顶着被死者家属骂，被国外学校寄留级通知，被网上铺天盖地的话题讨论，被多少律所拒之门外，被家人几度劝说放弃的压力，一直坚持着为一个已经自我放弃的纵火杀人犯争取辩护空间。

说到底，她只是在一意孤行地试图保住谭稚君。

蔡雨阳无数次地想，如果时间重来一次，留在国内上大学就好了。或者更幸运一点，考上谭稚君的学校就好了。

她16岁就一个人去上了大学，该多孤单啊。

她小时候那么柔弱的一个人，难得勇敢一次，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她那么好看的头发，两个月全都自己薅干净了，她心里该装过多少事啊。

开庭前两天，蔡雨阳一夜灌下去两瓶人头马，两脚一伸，闭眼睁眼，就进了大天第一个副本。

紧接着，谭稚君在判决后没几天也进了副本。

以至于蔡雨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清楚大天到底是死后的世界还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算了，不管什么世界，谭稚君犯下的罪再也不是死罪，甚至还能在羊城的一个小诊所有份工作。

她的夙愿，谭稚君的夙愿，居然都得到了超出预期的满足。

直到那个“第五城”事件的发生。

谭稚君的诊所也参与了第五城的援建计划，羊城下令封城当天，谭稚君被关在了城外。

谭稚君在第五城里亲眼见到了比自己所犯的罪行恐怖千百倍的场景。

蔡雨阳怎么也没想到，自那次失联一个月后再次见到谭稚君，居然会是以这么一个方式。

谭稚君还长着毛毛寸的头挂在羊城一家由蛙人经营的餐厅后厨里，被酒后歪歪扭扭到处溜达的蔡雨阳意外撞见。

谭稚君没有死。她的赐福［破境虫圆］，会一直自动为她补足失去的躯体。和她一样被挂在后厨的，还有一排拥有各种再生能力的人头。

蔡雨阳疯了。几个蛙人都不是她的对手，那个餐厅所有的蛙人都被她杀了个干净。

蔡雨阳抱着谭稚君被虫子包裹的头，被负责城内秩序的犬首亲自扭送到了羊城城主的面前。

“两位莲生，非常抱歉让我们彼此都受到了本不应承受的伤害……”

高高在上的羊城城主居然好声好气地和她们商量。祂很真诚地对蔡雨阳和谭稚君道歉，并且提出给她们永久划分一处私人宅院，一座官方诊所代理权，和莲生会的一支股份作为赔偿，希望蔡雨阳和谭稚君可以在城内安心生活，并且对那些事只字不提。

“否则……不知道二位是否清楚，城主的权威其实并不属于我，我也只能遵循大天通行法处理了二位。”城主最后为难地说。

蔡雨阳此时酒劲已醒，知道对方不追究死去的蛙人反而给予赔偿已是最大的让步。

“阳……同意……”谭稚君的声带还没长出来，她最后用微弱的嘴型对蔡雨阳如是说。

“所以，你现在讲给我们听，是在邀请我们一起造反？”

方希文听了这么悲伤的故事，还在大受触动，姚云已经抓住了重点，抬头问蔡雨阳。

蔡雨阳打了个响指。“虽然有些不太道德，没有提前预警，不过是这样的。你们现在也可以去告诉城主，我没意见。”

姚云腹诽，我敢吗？我还能出了这个门吗？

城主敬你俩是莲生，但祂会敬我是个霞供吗？

“听起来，你是想说，羊城贩卖的食物其实是人肉做的？”

“不对。我经常吃的肉包子，肥肉是白的，是猪肉，绝不是人肉。如果我吃过的食物里有人肉，我一定会察觉到。”方希文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姚云的想法。

“它们特意筛选出了几个可再生的莲生。”蔡雨阳点头道。

“而且是在后厨。”姚云补充了一句。

“但我五年来从未吃到过不明生物的肉。”蔡雨阳又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