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轩坐在镜子前,借着透过窗缝的月光,伤口果然裂开了。
他长叹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绷带和金疮药,将已经染红的绷带小心解下,扔到脸盆里,片刻间清水便被染红了。
今天回来的早,并不是因为赏单完成了,而是有人约了他出去,埋伏了他,幸亏碰到石御海和梁九州,不然他今天根本没法完整回来。
他抢了太多的生意,有人眼红了,想要他的命。
用干净布沾着清水,小心擦拭伤口附近的鲜血,疼痛一阵一阵传来,白明轩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牙,随后咬去金疮药的木塞,粉末飘洒在伤口上,白明轩整个人一颤,狠狠跺了一脚,额头上的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可见当时有多危险。
里衣已经染上了鲜血,不能再穿了,白明轩又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换上,白明轩坐在桌边,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干脆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大半夜喝什么茶?本来就睡不着,你是真打算这晚上不睡觉了吗?”顾瑜怀靠着外面的墙壁,站在窗户边上,问道。
白明轩端着茶的手猛地一颤,身体僵硬地许久都没有转过来。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顾瑜怀。
“我怎么好像闻到了点血腥味,你是在屋里杀人吗?”
白明轩放下杯子,语气之中颇有几分请求的味道:“别告诉师妹。”
“小桃挺担心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说,不让她更担心。”
“如果哪天你死在外面了呢?”
白明轩握紧了拳头,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不会。”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白明轩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颤抖。
江湖之事,有江湖之法。
任何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白明轩踏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包括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
顾瑜怀放下双手,透过窗缝看着屋子里面坐着的人影,说道:“希望你是真的不会。”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轻轻响起,白明轩忽然出声:“你能别说吗?”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此后,再没有多余的话,顾瑜怀回了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在想,倘若自己回到南滇,或许可以保护他们,可倘若自己真的回到了南滇,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白桃精神抖擞,顾瑜怀又顶着两个黑眼圈。
这一天,白明轩没有出去,而是待在云来饭馆里帮着打下手,难得看见他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白桃的唇角也从早晨开始没有弯下去过。
白明轩也是第一次知道,白桃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故而,他的疑惑就来了。
“师妹,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一手好菜?”
白桃刚喝下去还没咽肚的一口水,差点把她呛死在原地。
“怎么了这是?喝水都这么不小心。”白明轩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