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池城,还是个热闹繁茂的城市。
两年前的燕秀,也还是个才拜别师门初入江湖的懵懂小子。
两年前的韩烟儿,也还怀揣着对这个江湖最初的期望,和美好的希冀。
他们是同门师姐弟。
奉了师命,下山历练。
师父说了,历练为期三年,这三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死了或者残了,都不要回师门,三年一过,如果他们没有按期回去,就当他们真死了。
很是残酷,但这就是千机山的规矩。
燕秀爱慕韩烟儿这件事,韩烟儿不知道,师门的人也不知道,他将这件事牢牢藏在心底里,甚至一度想要藏到百年之后。
来到池城的时候,已经是他们下山历练半年后的事情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替无辜百姓赶过强盗,替过路商人除过山匪,也给因为天灾失去家人的孩子寻过荫蔽之所。
可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厄运还是会落在头顶?
是老天不公吗?
燕秀一度这样问过自己,后来才明白,所谓公平,得靠自己争取。
池城是个不错的城市,对于最初的韩烟儿和燕秀来说,这个城市的安宁与祥和给了他们极大的想象空间。
然而一个城市,不管大还是小,总会有些渣滓。
偏偏这样的渣滓,被韩烟儿碰上了,甚至还掏空了她的一切。
袁太平是个从外表看来不像作奸犯科品行不端之人,拿着折扇,一袭长袍,吟诗作对是他的强项,伤春悲秋是他的强项,祸害良家妇女也是他的强项。
在韩烟儿眼中,他是个乐于助人的翩翩公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笔墨气息。
书生,和女侠,多么好的搭配,像戏词里写的那样浪漫。
而白桃却单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夹着一片羊肉在火锅里涮着,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低头蘸酱的顾瑜怀,心想:“这说明我眼光不错,运气也还可以。”
池城里的姑娘,有好些都知道袁太平的为人。
可她们又有什么义务要提醒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她们也曾受害过,而损伤的内心如若要得到安慰,就得另一个也受到等同的伤害,才会明白,啊,原来我不是最惨的。
白桃顿了顿,垂着头低声说道:“或许有人曾提醒过你师姐,只是她当时陷入爱河,心灵和眼睛都遭受蒙蔽,根本听不见也看不到。”
燕秀笑了笑:“是如此。”
他不是没有劝过,可诚如白桃所说,韩烟儿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她说,袁太平已经答应她,要娶她为妻,共度一生。
这是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