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伟擘就是粮棉码头的主人,这么热的天,他居然亲临码头,察看工人们的作业,可见其他的精神意志不浅,对经营抓得相当严格。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那些豪门巨贾,几乎都是吃苦耐劳的,即使养尊处优惯了,但也不会放任自流,在抓具体业务上,他们往往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洪湛飞对宋伟擘倒不陌生,虽然没有具体打过交道,至少是知道他的。
倒是身边那个黑镜男,才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特别,这个人虽然也是长衫礼帽加墨镜,并且也是个高人壮,方阔脸形,但长衫是藏青的,礼帽是深黑的,无论身形还是脸相,跟火车上见到的那个有明显不同。
按洪湛飞看人的本事,能在一秒内确定,不是同一人。
如果是同一人就简单了,在火车上见到的就是宋老板的人,可不是同一人,那么火车上见到的那个,跟宋老板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现在的问题是,得搞清宋伟擘身边这人,是不是寄信者?
洪湛飞正在考虑着,后面传来一声询问:“喂,你是谁呀,在这儿干什么?”
是一个女声。
回头一看,一个漂亮少女站在身后。
怎么又是女孩,洪湛飞一见到是女孩就头大起来。
她朝女孩笑了笑,赶紧就向北门走去。
女孩似乎有点惊异,也跟在他后面,只是没有再问什么,一直出了码头北大门,她才问道:“喂,洪湛飞,你这就走了吗?”
洪湛飞停住了,打量着她,不好确定地问:“你是哪位小姐,怎么认得我?”
女孩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叫宋滋甜,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洪湛飞更尴尬了,人家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还质问他怎么不记得她了,说明他跟打过交道的并且好像关系挺不错,不然她怎么会有嗔怪的气息呢?洪湛飞只好摸摸后脑,不好意思地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实在抱歉哈。”
“难怪的,你是贵人多忘事嘛。”
“贵人?啊不,别这样说,让我无地自容的,看起来小姐才衣着华丽,气质非凡,你才是贵人啊。”
确实这位姑娘虽然在长相上比萧芙雪稍逊一点,但穿着镶金线的衣服,烫了波浪长发,玉藕似的手腕上戴着翡翠玉镯,脖子上挂着闪闪发光的珠珍串。
一听她自报家门宋滋甜,洪湛飞就先想到她是不是宋伟擘的女儿,或者侄女,反正是宋伟擘家的人。
果然宋滋甜自我介绍她就是宋老板的女儿。指指洪湛飞说:“我在州司当秘书,你经常来州司办事,肯定见过我多次了,怎么还不认得我,我以为你见了我肯定认出来了呢。”
洪湛飞如梦方醒,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连声自责:“哎唷原来你就是宋秘书,瞧我这眼神,怎么就那么笨呢。”
宋滋甜笑嘻嘻地说:“在州司上班,我穿的是警服,你也只知道我是宋秘书,并不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在这里突然遇上,我因为没穿警服,你一下子没认出来,也不怪你。”
不知为什么,洪湛飞心头泛起一股十分不祥的感觉。
尽管宋滋甜是个很好的女孩,即使在州司上班,他去办事,她待人接物都是很有分寸,很讲究礼仪,没有一点倚仗身份,在他这个私人侦探面前摆架子。
这种不祥之感不是无来由滋生的,而是跟他的某种推测紧密相连。
不会是真的吧,如果他的推测是真实存在,那就事情太复杂了。
他十分礼貌地问:“宋小姐今天没上班吗?”
宋滋甜介绍道:“昨天夜里司里开会,一直开到了凌晨四点才散会,今天我们可以放一天假,明天再正常上班。”
“怎么,司里还会连夜开会,开一整夜呀。那一定是遇上非常紧急的事了吧?”
“其实这次会议讨论的问题,也不是十分紧要,但又不得不赶快研究,因为是上面下发了一个指标,要各省的警厅,州的警司尽快完成。”
洪湛飞当然也不会问是什么指标,这是属于机密,他懂得保密规则,怎么可以乱问呢,而宋滋甜也不会随便讲出有关会议正式内容,顶多说一下属于哪方面的会,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但不料,宋滋甜直接说,是京府征求各省州意见,要不要在各省州新建女子警探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