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朝堂上和亲的事传了出来,便更是炸开了锅。
成兴帝沉迷女色无法自拔,但凡有些眼力劲的,谁不知道朝堂之事皆由姜太后做主。
人人都道柔贞公主得姜太后喜爱,必然不会被送去西凉和亲,那些个当面得罪过柔贞公主的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她穿小鞋。
西凉之地如何且不论,可离着大沥山长水远,便是死在哪儿朝廷也管不了,都是花一样年纪的姑娘,谁都不愿意去那儿。
那些个趾高气昂的公主们,一夜之间皆矜矜战战起来,有心思活络的,便也学着柔贞公主巴结起姜太后来,有那些个一根筋的便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有一日柔贞公主送了一支新的花露给姜太后,得了一匣子样式新颖的绢花。
姐姐妹妹们才从太后那儿散了,她便将绢花取了来分个各姐妹。
和亲一事虽未说定,可越是这般便越是叫这些姑娘心惊胆战的,偏生柔贞公主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下便有个与她同岁的公主翻了脸,一匣子绢花全叫打翻在地。
“你装什么好人,整日里跟个狗腿似得,又讨好这个又讨好那个的,你恶心不恶心?”
柔贞公主排行十八,这一位便行十六,她也要唤上一句姐姐。
十六公主是个直肠子的人,最是看不惯似柔贞公主这般左右逢源的,一张脸拉得老长的,没得丁点好脸色。
柔贞公主瞧着那一匣子掉落在地的绢花,蹙着眉头万分委屈,似乎闹不明白这位姐姐作何要这般对她。
忍了半响硬是将眼泪忍了下去,可还是带着哭腔询问:“姐姐这是何意?我,我,我只想同姐妹们一道分享罢了。”
又道:“皇祖母怜爱我,这才赏了一匣子的绢花,我一个人也戴不完,姐姐喜欢哪个便挑哪个便是了,这一匣子的绢花落到地上沾了尘岂不可惜了。”
说着便蹲下将那些绢花都小心翼翼的拾进匣子里。
十六公主最是恶心她这副白莲花的模样,更是火大得很,抬脚便又将匣子踢得远远的:“你少在这儿惺惺作态的,什么分享不分享的,你就是在这儿炫耀,姐姐妹妹们不都是父皇的女儿,还亏待过谁一样,就差你这只绢花了。”
又道:“你这人就是个背地里坏的,面上给姐妹们送这个送那个的,暗地里便教唆奴才们苛待我们。”
柔贞公主不仅受成兴帝的宠,如今还得了姜太后的宠,各房各司的,那眼睛都盯着,送膳食也好,送衣裳料子,送首饰也好,样样都是可着柔贞公主这头先挑,挑剩的才轮到其他的姐妹。
公主们从小在宫里头长大,勾心斗角那些玩意瞧多了,连奴才们都敢厚此薄彼的,背后里哪一个不说两句。
今儿倒是因着这绢花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柔贞公主自是不认的,连连摇摇:“姐姐怎么会如此看待我,咱们都是公主,吃穿用度都有规制,各方各司依礼而行,又怎么会因为我而徇私……”
不等她说完,十六公主便啐得一口:“你一张嘴一张一合,什么话都说得好听,我才不信你。”
骂得两句又觉得不解气,抬脚便又将散落一地的绢花踩得稀巴烂。
柔贞公主哭得梨花带泪,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宫人扶着轻声劝慰,却也不敢上前。
十六公主将那些绢花踩烂了,又不屑的看得她一眼,这才叫几个姐姐哄着赶紧走了。
柔贞公主忍了又忍,愣是没忍住,对着一行离去的背影跺脚哭道:“姐姐你太过分了,我要同皇祖母说。”
就是这么一句话,后头便又惹出了不小的官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