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收获,只问耕耘。
在诗歌中曾国藩也常常抒发自己远大的志向,期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在《感春六首》中,他写道:
****青天不可上,天门双螭势吞象。
豺狼虎豹守九关,厉齿磨牙谁敢仰?
群乌哑哑叫紫宸,惜哉翅短难长往。
一朝孤凤鸣云中,震断九州无凡响。
凡心烂漫开瑶池,碧血淋漓染仙仗。
要令恶鸟变音声,生看哀鸿同长养。
上有日月照精诚,旁有鬼神瞰高朗。
太华山顶一虬松,万龄千代无人踪。
夜半霹雳从天下,巨木飞送清渭东。
横卧江天径十里,盘坳上有层云封。
长发秭人诫一见,天子正造咸阳宫。
大斧长绳立挽致,来牛去马填坑洪。
虹梁百围饰玉带,螭柱万石枞金钟。
莫言儒生终龌龊,万一雉卵变蛟龙。
他坚信终有一天,自己会如同云中展翅翱翔的孤凤一样,不鸣则已,一鸣则引来九州的震动;如同生长在深山中的巨材一样,有朝一日成为国家大厦的栋梁。
曾国藩改号涤生,说明他能自律。十年以后,他旧事重提,说明他自律严格。曾国藩之所以能有所作为,就在于他能不停地磨砺自己的志向。日日反省,天天自新。他有一种强烈的、热切的洗心革面的愿望,他就是自己卑琐灵魂的严厉审判者,他就是自己**邪恶欲的无情拷问者,他就是自己羸弱身躯的猛烈抨击者,这使他得以洁身、保身、全身。他的功业,不在于他的道德,也不在于他的文章,而在于他对自己肉体和心灵的永无休止的洗涤和更新。
这时,他将名字子诚改为“国藩”,暗寓“为国藩篱”。并且,为自励立下五句箴言:
立志
煌煌先哲,彼不犹人?藐焉小子,亦父母之身。聪明福禄,予我者厚哉!弃天而佚,是及凶灾。积悔累千,其终也已;往者不可追,请从今始!荷道以躬,兴之以言;一息尚存,永矢弗援。
居敬
天地定位,二五胚胎;鼎焉作配,实曰三才。严恪齐明,以凝汝命;汝之不庄,伐生戕性。谁人可慢?何事可弛?弛事者无成,慢人者反而。纵彼不反,亦长吾骄;人则下汝,天发昭昭。
主静
斋宿日观,天鸡一鸣。万籁俱息,但闻钟声。后有毒蛇,前有猛虎,神定不慑,谁敢予侮?岂伊避人?日对三军。我虑则一,彼纷不纷。驰骛半生,曾不自主;今其老矣,殆扰扰以终古。
谨言
巧语悦人,自扰其身;闲语送日,亦扰汝神。解人不夸,夸者不解;道听途说,智笑愚骇。骇者终明,谓汝贾欺;笑者鄙汝,虽失犹疑。忧悔既丛,铭以自改;铭而复蹈,嗟汝既耄!
有恒
自吾识字,百历及兹;二十有八载,则无一知。曩者所祈,阅时而鄙;故者既抛,新者旋徒。德业之不常,是为物迁;尔之再食,曾为闻或衍。黍黍之增,乃久盈斗;天君司命,敢告马走。
在这五句箴言中,首先一句就是立志,他要荷道以躬,要兴之以言。就是说要以己身,担当中国的道统。
志已立定,便要付诸实践。因此曾国藩自入翰林院任侍郎后,仍在不懈地努力读书。为此,他曾自立课程十二条,悉力以赴。同时,他还为自己制定了一个自修的课程:凡是读书的心得、人情的历练、自身的修养、诗文的创作,莫不分别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共分五类,命名为:茶余偶谈、过隙影、馈贫粮、诗文钞、诗文章。而且,从道光十九年(1839年)起,他开始写日记。后来虽然有时会有间断,但总不会间隔太久;从咸丰八年(1858年)六月起,就再也不曾中断过一天,即使行军、生病的时候,也照记不误,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天为止。就此一项功夫,已可看出曾国藩的毅力可见一斑了。
例如,他在家书中告诫六弟(曾国华)读书应该发愤自立时说:
六弟自怨数奇,余亦深以为然。然屈于小试辄发牢骚,吾窃笑其志之小,而所忧之不大也。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与之量,有内圣外王之业,而后不忝于父母之生,不愧为天地之完人。故其为忧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为忧也,以德不修学不讲为忧也……
在信中,他希望六弟能像古代圣人舜、周公那样“悲天命而悯人穷”,为天下百姓着想,而不为一己之得失或喜或忧。
曾国藩办事妥当与否,姑且不问,但他绝非“卖国”,则毋庸置疑。后来李鸿章办理,基本上维持原议,如丁日昌所说:“自古以来,局外之议论,不谅局中之艰难。”曾国藩勇于任事,挺身入局,其动机不说,这种精神,却是值得借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