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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6页）

林志翔开了两个标准房，给自己留下充分的空间。刚刚安排妥当，郝诚的电话就打过来，林志翔暗暗称赞关德民安排得及时。

接过电话，林志翔把高强叫过来，说：“你跟老九联系一下，问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强一声没吭，就拨电话。几下拨通，高强问：“老九，你在外地还是在德扬？”电话里说：“大嘴啊，你先等等，五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林志翔架起一支烟，见高强还那么规规矩矩站着，说：“坐，你坐吧。”

高强仍站着，问：“他要是问我在哪儿，我怎么说？”

林志翔说：“你可以告诉他，你在外地，但不要说这个地方。你还可以说你和老板已经躲出来了。你告诉他，是我想知道阎老三为什么被抓。”

大约十分钟，老九的电话才打过来。

老九说：“我出来了，在一个朋友家，现在德扬的风声很紧。你在哪？”

高强说：“我在外地。听到你的消息，我就把阎老三的事告诉了我家老板，我和老板都出来了。我家老板想知道，阎老三出了什么事？”

老九停顿一下，说：“不好说。”

高强看了林志翔一眼，说：“你能不能跟我见个面？”他仍看着林志翔，林志翔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高强继续说：“地点你定，就我们两个，行不行？”对方没说话。高强又说：“你不是说要改换山头吗？林老板现在需要你了，你却这么犹豫。”电话里解释：“我不是犹豫。”高强就说：“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电话里说：“那怎么会，不过，确实风声太紧。”高强说：“怎么办吧，你见还是不见。”电话里说：“在哪儿见面。”高强说：“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老九那遍小声说：“我在曼阿。”林志翔吃惊不小，这个老九居然也在曼阿。高强还算够机灵，说：“你定地点吧，我一个小时内赶过去。”

放下电话高强把方才表现出的所有灵活性全都收回去，又表情木讷地问：“我做得对吗？”

林志翔点头说：“很对。这件事你去办好，注意，别给人留下尾巴。”

高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回房间准备去了。

林志翔却琢磨了好一阵，心里不得不对高强打出一连串的问号。他曾觉得这个人义气、忠诚、可靠，现在忽然又觉得，他并不了解高强。高强是叫板叫进来的，进了公司却变成了另一种人，身上的硬刺好像一夜之间全拔掉了，变得极其顺从，就连戒酒的事都戒得十分坚决。这好像有些过分，即使是佩服自己，也不至于佩服到如此地步。再说今天，打电话时表现得很机警，这是另一个高强，在他的忠诚背后，他许多思想都在活跃着，而平时他又把这一切，都掩盖起来。

这人很含忍，含忍得让人不好琢磨，一时便觉得，这个高强并不简单。

联想起霍学范在德扬都有那样一个秘密团体，有着众多的暗探和打手，更何况郝诚。这个高强对阎老三团伙内部人员是熟悉的，而霍学范集团与郝诚集团又有着密切的关系——林志翔依稀记得，高强跟老九对话时曾经提到过他过去的老板也要求他戒酒，而郝诚确实是不允许手下喝酒的，这些因素联系到一起，令人担忧。他甚至想，讳莫如深的高强会不会有郝诚的背景？他觉得，他不得不警惕了。

立即打电话给关德民，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和他的想法。

关德民此时还没离开德扬，他问清高强与老九约定的见面地点后说：“这事你不用管了，由我安排。”他怎么安排，要做什么，他都没说。

高强如期前去赴约，一个半小时后返回宾馆，向林志翔报告说：“阎老三做4号生意犯的事，被牵进去了。”林志翔问：“他和什么人做的生意？”高强说：“太具体的老九也不清楚，阎老三做这笔生意没让他们插手。他听说，是几个广西人。广西人被抓，把阎老三供了出来。”林志翔松了口气，半闭着眼睛说：“这么说，事情跟我们没牵连？”高强说：“没牵连。”林志翔又说：“这么说这件事跟老九也没牵连，那他跑什么？”高强说：“遇到这样的事，有关无关都要躲一躲，谁也怕沾上一身腥。”林志翔再次觉得，高强是有脑筋的。他又问：“老九还说了什么？”高强说：“他还说，老板躲出来很英明，我跟着老板做事是跟对了人。”林志翔想，高强又开始作戏，用木讷的奉承来遮掩自己。

到了晚上，郝诚放出的“鸽子”陆续回来，潜伏的暗探也发回了消息。

霍学范这一天都泡在郝家没走，在郝诚这边呆一阵，到后边和郝诚的手下聊聊天。“司令部”他是不能进去的，但时而跟从里边出来的人探探风。

郝诚把霍学范叫到书房，两人坐下。

郝诚问：“你那个姓阎的，可靠吗？”

霍学范说：“绝对可靠，他跟我有七八年了。”

“他背着你做4号生意，你知道吗？”

霍学范愣住，思索一下说：“这不可能。”

“天底下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沾上这个生意，杀亲娘老子的都有，别说骗骗你霍学范了。”

霍学范脸已有些难看，说：“这些年我对他不薄。”

郝诚叹口气说：“这不是薄厚的问题，你用的这个人不行。你知道他这笔生意做多少吗？15件，够水准了，你还蒙在鼓里。而且，他这不是第一次，背着你干的事情还有不少，我摸上来的就有五六次，只不过这件事，他漏进去了。”

霍学范气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郝诚便按了按电铃，把侍者叫进来，吩咐说：“你带霍先生到司令部。”又转过脸来对霍学范说，“我的人回来了，详细情况，你自己去问吧。”

霍学范走出书房，郝诚没送。他独自站了一会，吩咐手下，他不再接见任何客人。然后打开书房的一个侧门，里边很大，灯光明亮。那是他的电脑室，也是他控制郝宅内外，联络所有马仔的真正的指挥中心。

霍学范在“司令部”大厅听到的事情，把他的脑袋都气炸了。阎老三打着他的旗号，利用他的队伍，私下里做的毒品生意，岂止五六次，竟有十次之多。郝诚那样说，实在是给他留了面子。最早一次，居然在三年前。累积起来，截下的款子，少说也有几百万元。所谓人心隔肚皮，想他霍学范，如此精明，如此暴戾，却被手下一个阎老三玩得团团转。

霍学范已许久没动杀心，这一次，他真想亲手宰了他，以雪他心头之恨。

夜里，霍学范在阁楼上喝醉了酒，一连扇了手下几十个大嘴巴子，然后向后一仰，睡在他的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