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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页）

“想吃点什么，告诉爸爸，爸爸这就给你去买。”他说。

“吃什么都行，”她说，马上又改口，说，“要不，我们去买条鱼吧，再多买点鱼子，放在一块熬，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附近就有市场，林志翔不仅买了鱼，还买了海蟹和青菜，他要犒劳一下女儿和耿娟。此刻他的心情，已完全好了起来。

晚上林志翔并不想吵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可耿娟又把它提了起来。

晓莉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耿娟来到林志翔的书房，板着面孔说：“你今天太不给我面子了，我们一星期才活动这么一次，我好不容易把大家动员来，你进屋就给脸色，让人家都怎么想？”

林志翔说：“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参加社会工作。”

“为什么？你天天有事干，我呢？我们刚来的时候你就说，为我联系工作，这都两个多月了，我的工作在哪？我总不能天天在家里闲呆着吧？”

林志翔无话可说，这两个月他一直处在紧张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我早想明白了，我指望不上你。你成年累月在外边跑，我们呆在家里的人，也要生活。”

这话不无道理，林志翔只能退守一步说：“至少，你做什么，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

耿娟说：“我到哪去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回来，我征求不了。我打电话，十次有八次你不开机。我跟你联系不上，我怎么征求你的意见？”

林志翔再退一步说：“总之我还是为你考虑的，你也该为我考虑考虑。”

耿娟说：“你为我考虑？你考虑过什么啊？房子？你以为我稀罕？男人都自私，动不动就说，我给了你什么，你得围着我转。我告诉你罗家瑞，我跟着你转了十几年，转够了。我要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这，你干涉不了。”

林志翔已经退到悬崖上，再向后退，就要掉下去了。他只好摆手休战，说：“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至少我在家时，你不能把那些大爹大娘再往家里领，我希望家像个家的样子，我不希望我的家成为居委会的办公室。”

耿娟就说：“这恐怕不行，我们的活动没搞完，明天还要加半天。”

“他们就没有活动室啊？”林志翔终于发了火。

“有，但现在那边正搞装修。你啊，八百辈子不回来一次，你就先将就点吧。”

晓莉钻过来，她可能想劝他们别一回来就吵，听到这插嘴说：“妈，明天你不能把房子全占了，我明天有个同学聚会。”

得，这个家已经被妻子女儿分割承包了，林志翔突然觉得自己成了这所房间里的多余人。

夜里，躺在大**，耿娟仍然别扭着。

俗话说久别胜新婚，他们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彼此间很麻木。**是夫妻生活的重要内容，他们却仿佛枯竭了。他没有那种冲动，耿娟似乎也没有。两人躺在同一张大**，没有亲昵的动作，也没有温馨的感觉。耿娟说声睡吧，就掉过头去，拉熄了灯。睡觉居然都是背靠背。

林志翔睡不着，他在回想这些年间耿娟的变化。耿娟居然说出男人都自私这样的话来，这在以前决不会发生，她也不能这样跟他争吵。她没这个意识。大概是她在社区工作中接受了什么人的影响，表现得像个十足的女权主义者。

耿娟过去不是这样的。

耿娟是新疆人，在北京上大学时和林志翔相识，恋爱，毕业后结婚，生下晓莉。最初她在涿州市一所中学任教，她希望调入北京但始终没能调成，后来随着林志翔“下海经商”，反而开始了新的漂泊生活。他们到过四川、青海、也去过广东，甚至回过乌鲁木齐。来大明前，她在孝感一所民办学校里当教师，也属于临时性的。

耿娟身上有着浓郁的西北女人的气息，豪爽，不计较小事也不爱多动脑筋，热情，顺从且袒护丈夫，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夫唱妇随——可现在，这些优点正在减退，她似乎觉醒起来，忽然闹起了独立性。

还有一个话题刺激着他的神经，那就是钱。

房子是比过去好，但他能够提供给家里花销的钱却不多。耿娟说：“人家住在这里有汽车，咱们有吗？人家雇的是正式保姆，咱家的却是钟点工。人家花钱都很大方，我行吗？就凭你给我的那一千多元的工资，你说，够开销吗？”

耿娟又说：“咱们是穷人生活在富人区里，这滋味你以为好受啊？还不如过去，住在大家一样的单元房里，出来进去都痛快。”

耿娟确实没有更多的物欲，她说的这些也都是实情。

林志翔觉得，他无法对耿娟实施再教育，他没“本钱”。耿娟有什么牢骚就让她发吧，发过了，她照样还会把这样的生活维持下去。

耿娟那边有了动静。他以为耿娟也没睡，推推却是睡着了。梦乡里的耿娟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手伸过来，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身上。他的良好感觉在恢复。耿娟就转过身，依偎过来——人仍睡着。这时的耿娟像了女人，林志翔就觉得，他的确在许多方面，对不起耿娟。

耿娟又似乎没睡，居然轻声地抽泣起来。抽泣中的耿娟依然紧闭着眼睛。林志翔摸摸，那眼睛里居然涌满了泪。

2

关德民接到G省省厅张大鹏的电话，两人间熟得不能再熟，多次联手运作过案件，所谓猩猩惜猩猩，两人职务相同，都司管着本地毒品案件的侦察工作，性情又相投，说话就斗嘴，在严肃紧张的信息沟通中，多少添加了些轻松的情调。

“伙计，最近忙什么，怎么联系不上你？”张大鹏说。

“天天都是一当子事儿，跟你老鹏比不了，你们的案子一件是一件，我们这里一来就是一堆，论捆的卖。”

“别发牢骚，多干点还减肥呢，免得到减肥班上去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