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子光是个极抠门的香港佬,花钱精道的一块钱也能挤出油来。他在四季春宾馆住了两天,在一楼文物店里讨价还价,花3000元买下标价5万元的工艺品,临走前把大小20多件工艺品委托给宾馆的女服务员为其保存,只付50元小费。
导游姓宋,安排他们在大明市和周边的旅游景点转了转,爬了西山,游了五仙湖,而后订了三张飞往若河的飞机票。
老K一到大明就在我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他对面房间住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吕蒙,一个是G省的黄帅。这对犹如父女的旅伴在宋导游陪同下外出游玩,刘桐、王学斌始终没有放过他们。
第三天下午,何子光、李春在大宋的陪同下登上若河的飞机,吕蒙算是完成任务,返回南海,而黄帅则一跟到底。
若河支队配合工作的是范明和徐红军,事先他们收到省厅传来的老K和那个女人的照片,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若河机场候机厅内,一个年轻人久久徘徊。那人不断地吸烟,他阴郁的脸色和警觉的神情引起范明的注意。他提示徐红军,徐红军秘密地用针孔摄象机把对方拍录了下来。
晚上8点,飞机抵达若河,何子光携带着女人,在大宋的带领下走出出港口。范明立刻发现了他们。
反观那个年轻人,他并没立即迎上前去,而是躲到一边观察动静。何子光三人滞留在大厅里,何子光不断地看表,大宋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李春无所事事地迈着长腿来回溜达。这一幕,也没躲过徐红军的镜头。
黄帅先被范明接到了——范明也假作来接客人,两人站在出口处说话,观察着室内的动静。徐红军已经完成了任务,先走出来说:“里边已经接上头了,马上就出来。”
三人先走向自己的汽车。
等年轻人把何子光等人接到车上,汽车启动。范明的汽车很自然的就跟在了后面。
当晚,老K被安排在惠德宾馆。
第二天并没有出去游玩,似乎男导游大宋是个重要人物,因那个年轻人已经消失了,由大宋安排何子光的每一步行动。
上午10点,范明人看到对方从宾馆出来,携带着全部行李。登上另一辆昨晚就停在院子里的挂着外国牌照的吉普车。
汽车开出若河,向边境进发,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近四个小时,直奔马连口岸。这一切依然在范明等人的监控之下。
奇怪的是,三人并没有办理出境手续,汽车在马连镇里停下,何子光三人和另一男子一起下车。吉普车独自开到境外去了。
何子光一行四人——加上车的男子,没有去旅社开房间。他们稍事休息了一下,携带着行李,沿边境的小河朝上游走,大约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叫浅水湾的地方涉水过河,偷渡出境。
这一路的行踪,也被悄然跟踪他们的范明和徐红军拍录了下来。
而当他们消失在对岸的大森林里的时候,范明、黄帅、徐红军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出现在我方的山坡上。
这些生动的细节,经过剪裁,很快传递到关德民的案头上。
关德民望着电脑屏幕,嘬了嘬牙,对柯局长说:“我看着怎么像押送啊?
柯毅说:“很可能就是押送。要不,老刁要这个小老头过去干什么?他过去无非是当人质嘛。”
事情正是如此。
这类跨过的毒品交易与国内交易又有不同,特别是这种从购买地,经中国、中国香港、泰国,再做到美国的跨国毒品走私集团,买方和卖方远隔千山万水,而时下大宗交易,特别是这种跨国集团的大宗交易,早已不实行现金买卖,都是先打入数量不多的订金,货物安全过境交接后,再付余款。这一路上有众多环节,
要跨越多个国家和地区,除了沿途警方的查缉打击外,贩毒集团之间黑吃黑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为了保证交易的安全,采用这种人质抵押的方式也就不足为奇了。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也算得上是他们行里的一种规矩。
跨国集团毒品贩子间的贸易,需要若干前提条件。其一,彼此都是“熟人”,决策人物大都见过面,相互有过走动,甚至有过毒品方面的合作史或其他贸易往来。其二,羁押的人质必须是对方营垒里的重要人物,这样双方都会增加安全感。其三,并非货到最终目的地买方才付货款,双方规定一个交接点,此前的安全由供方负责,之后则由买方负责,买卖双方各担各的风险。
他们就是这样。
何子光过境后自然是身不由己,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很快,他见到“老刁”。何子光拿出红、蓝、灰三个手机,说:“这是田大哥托我带给你的。”三个手机不只是用来通讯的,而是要验明他的身份。他现在说人质是人质,说是老板派来的督办代表也是督办代表。老刁拿起手机,当即波通了田永胜的电话。田大哥又把电话打到另一个手机上——这个专用的“暗号”核实无误,何子光才受到应有的礼遇。老刁设宴招待了他们,把何子光、李春安排在附近的一座只有两层小楼的宾馆,并安排了近日的“旅游”项目。
此后的若干天里,何子光将始终生活在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周围陌生的山岭也熟悉起来,直到他的命运发生根本的转折,这是后话。
因何子光已到达目的地,田大哥通过香港的账户,把定金打到了老刁在曼阿新开的账户上——这一情报,也被香港警方获取,并及时通知了中国警方。
应该说条件都已具备,果然若何支队很快获得情报:梁文进预定好运输车,运输车第二天清晨出境,装载木材。
4
简队长凌晨四点带领第一组侦察员出发了,天麻麻亮赶到马连口岸。
简队长之所以采取这个笨鸟先飞的办法,是因为警方不掌握货运公司中有没有贩毒集团的成员,不便于做外围侦察。这个办法辛苦,但这个办法保险。
从天明到上午9点,一辆辆出境的货车都没有逃脱他们监视的眼睛。此间,有两辆出境的货车引起了简队长的注意,他记下了车牌号码。
此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下午4点,第一辆大货车返回,果然拉的是硬木。通过海关时证实,车上的确拉着柚木,验关的数量与警方掌握的情况相符。简队长立即向指挥部汇报,得到明确指示:就盯这部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