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二十一章（第4页）

“都是生意，我看这个买卖还过得去。”

“在桑纳可以，因那儿靠近边界，旅游的多，人气也旺。班节和邦遮肯定不行，还不够闲人给你捣乱的。”

“有你在这里，什么人敢跟我捣乱？”

郝诚仍说：“没人捣乱也不行，你在这边办赌场，拢不上钱来。”

尉华就插嘴说：“我说嘛，这事还得想一想。”

又说了些其他事情，突然觉得，两人间无话——所有想说的事情都存在着障碍，虚与委蛇又没有意思，一时间竟静了场。

林志翔就站起，说：“总算是又见了面，哪天再来拜访吧。”

郝诚也站起，挽留说：“这么急着就要走，怎么也得吃吃饭吧？”

林志翔说：“不打扰了。”

郝诚笑了，说：“你心里有事，我心里也有事……这么蜻蜓点水的，不是你来我这的本意……”

林志翔也笑笑，却不做回答。

郝诚又说：“还是吃顿饭吧，到了我家连饭都不吃，也对不起炎经理啊？”

尉华这时插嘴说：“你们间到底结了什么大疙瘩，说话总是不对付？”

郝诚说：“就是嘛，连炎经理都看出来了，咱两个在闹矛盾。哎，人生不过尔尔，我现在倒是想，凡事都不要太过认真。”

这一来，郝诚和尉华说到一块，郝诚显得深沉，林志翔倒不好掺言了。

在小饭厅里吃饭，林志翔话很少，郝诚向尉华询问了些曼阿的事情，都是不贴正题的。吃过饭，林志翔仍要回去。

郝诚说：“你再呆一呆吧，我还有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尉华说：“就是，你们的事，有我在也谈不透彻，我先回去，你们好好聊。林总什么时候回公司，我再过来接你。”

郝诚说：“那倒不用，我这里有的是车，到时候，我送你们林老板。”

尉华爽气地说：“那我就拜托了啊？”

两人送尉华出来，尉华独自开车走了。

空间又成了他们两个人的，郝诚带他在小楼里走了走，他似乎又有李红佩去世时那种悲凉情绪，悲凉中故作潇洒，站在大厅里逗了逗他的鸟。一时间林志翔体会了他，竟有些无话可说。

人都是很怪，其实人的交流除了语言，还有一种悟感，就是这样一语不说，也能渐渐体会到对方在想什么。他觉得郝诚可能已听到些风声，不然他是一个善于鼓动的人，不会这么消沉，沉湎于沮丧的情绪里。

林志翔与郝诚依然还是很有灵犀的，他居然也受到感染，思想岔开去，竟想到郝诚的身世，想到他经历的风雨，想到他毒枭生涯的孤独，也想到他马上就要降临的末日。那种曾受到老狴严厉批评的缠绵情绪又扬升起来。

坐到郝诚书房，两人清谈了一个下午，谁也没提G省丢货的事，那好像已是隔年的浮云，早飘散了。将军之死倒是谈了不少，主要也是聊发人生之慨叹，郝诚对将军还是多有赞扬的，可惜他一生谨慎，老来却死于贪婪。后来延伸到G佬报复林志翔的那次行动，这个话题不触及，他们的症结就无法说清楚。

两人都谨慎。郝诚说：“那件事我有错误，所以，你怎么对待我都有道理。”

这时候林志翔再指责就不合适了，那显得抓住不放。他说：“我们还是相信命运吧，毕竟，我的命运不错，他们的命运不济。”

郝诚说：“环境险恶，人心才变得险恶，猜忌是很难避免的。”他笑笑，“好了，不说这些。今天不要走了，我们谈，就谈个够。”

“那恐怕不行，我那边还有事。”林志翔说。

“你还是比我冷静。”

林志翔没说话。

郝诚撩他一眼，措着辞：“家瑞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好，中国警察盯上了我，设了不少计，要来抓我……”

林志翔一惊，问：“有这样的事情？”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啊？我在那边有不少朋友，因此，什么信息我都能听到。一些人，开始背叛我，参与那边的阴谋。看上去很热心，希望我过境治病，希望我走近边界线……理由当然都是很冠冕堂皇的。家瑞你想，霍学范就是在边界附近中的埋伏，这我都记得。我这边只要有行动，那边就有反应。所以，我不能去你哪里，你应该理解，那地方距边界线太近，我不方便。”

林志翔没说话。

郝诚又说：“上次我去看你，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我不为别的，我有内疚，我思来想去，我还是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