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口气,说:是我该说对不起,抱歉。
她顾不上自己糟乱的妆容,双手掩面,有些疲累道:这次你就听我的吧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等我找到那畜生,让他把钱都吐出来,你再回来。
*
云城火车站。
时月刚出站,还没等他呼吸两口云城的空气,就被吸进了人群里。正值年下,车站外人头攒动,一转脸都能亲上个陌生人。
他就这样你挨着我我挤着你被人群的洪流冲向出站口。
他站定,拿出手机给杨思琦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时月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开江城前,他和杨思琦在言语上发生了些摩擦。
估计她还在气头上,气自己不争气,气自己懦弱,也气自己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不说了。他收起手机,一时间茫然四顾。
这里虽然是他的老家,可他却没回来过几回,还小的时候逢年过节与父母一起回来,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带着他跋山涉水也不方便,便没再回来过。
出了火车站要往西边还是东边走他都不知道。而且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摸摸口袋,他全身上下没超过四百块钱。
好在小县城消费不高,他在附近随便找了家粉店,点了碗最便宜的六块钱杂酱粉。
老店,桌子上都是擦不干净的油污,酱油醋瓶上也都黑乎乎的陈年污垢。
偏偏是这样不合格的环境,让他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米粉上得快,时月饿过了头,又有些吃不下。但也不能浪费,他现下身上的钱不多。这顿不吃,下顿可能就没着落了。
云城天气多变,这会儿竟飘起了雨。
时月吃得慢,一会儿看看雨,一会儿看看手机。他查了一下,从这里到月港村每天只有一趟班车,下午两点半发车,发车地点就在这附近。
还来得及。
五百米开外,银行门口立着个神色深冷的男人,一头板寸,一身黑皮衣黑裤子加皮靴子,不像是取钱,倒像是来抢钱。
牧野站在檐下,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死盯着他的保安,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细支钻石荷花,淡口。
年下了,各家银行门口的保安都严阵以待,见到个可疑的都盯得死紧,生怕哪个有了歪念头的人走了歪路。
男人一条腿弯曲踩在背靠的石柱子上,站在那儿跟坐关二爷似的。
一根烟还没抽完,银行的感应门就打开了,他回过头。
好了?
耿老师抱着布兜子,抬了抬老花镜,应了声:诶,好了,两万,一张没差,我点了两回数。
牧野:嗯。我送你去医院。
医药费有了着落,老伴儿这个月的特效药的费用就能续上,耿老师松了口气,把布兜子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