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晚些时候给杨思琦去个电话?转念一想,要是学生家长再打电话来怎么办?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走,算了,还是专注眼前的事情吧。
牧野装满了水杯,回头看他在发愣,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如果他脑袋上有毛茸茸的耳朵,肯定是耷拉着的。
没有毛茸茸的耳朵,那就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想什么呢?
时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情绪低落,撒了个谎:在想你为什么会跟人家分手。
牧野僵了僵,这事儿他实在不想提。
因为这一段,可以说是他原本纯白情感历史上极度浓墨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问题是在十七岁,大家都看美女电影,就他如老僧入定、清心寡欲。原本想着大概是缺根儿弦,无性恋。
谁成想,不久后步入大学生活,接触到了多种形式的恋爱关系,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喜欢男孩儿。
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牧野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在自己一片白的情感历史中添上一笔。所以答应了一个同届同学的追求。
他的性取向前卫,但思想还是保守的。
对,没错,他跟人家玩起了柏拉图。时间久了,老套戏码必然会发生。
对方出轨,和一个混了四国的混血洋人。据说那方面很厉害。
牧野冷静质问,结果被对方一句中看不给用狠狠砸了一耳光。
此后多年,牧野再没提起过兴趣,宁愿自己的感情历史永远空白,也不愿意再画上两笔污点。
他思忖到这儿,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翘着脚的时月,还在等着自己回答。
他生平第一次行不正坐不端,撒了谎:性格不合。
时月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还能有人和牧野这样好说话的人性格不合?
那肯定是对方的错。时福尔摩斯月在心中下了定论。
下午挖藕比上午更顺利,除了牧野盯时月盯得更紧外。
但凡时月和赖婆婆的距离近过三米远,时月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召回。
赖婆婆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再说过任何话,挖出来的藕堆成小山,摆放得整整齐齐。
虽是年迈老人,但干活比很多年轻人都更麻利。
只是偶尔被她那双死水般的双眼一望,时月就会立刻汗毛竖起。
认真做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西边的云就变成了金橙色。
由于只借来一辆三轮车,大家要轮流用来搬运,牧野不想让时月等太久,就率先出声,说他走第一趟。
牧野把三个人的劳动成果全部都搬上车,本想让时月和他一块坐车走,可车上到处都是淤泥,时月说他在原地等好了。这些泥沾到衣服上肯定不好洗。
牧野想了想,点头:好。你别乱走,坐在小椅子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