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眯眯眼睛,观察牧野,发现他没因为这话生气。
牧野眉梢一挑,意外他竟然能分得清自己和别人不同,于是循循善诱:我不当你亲哥。
时月抿唇,问:嗯那你想当什么?都行,反正是自己人。
狭小灶房里静得让人的心跳声无所遁形。
时月望进牧野深不见底的眸中,觉得自己像不慎扑进蜘蛛网里的蛾子,逃不掉,只能等着被啃噬吞进肚子里。
牧野没有给他答案,只无声地鼓励他,大胆说,大胆想。
时月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懵然。
牧野心里叹了一声,泄气了,把话题拉回来,晚上和我睡,不准睡沙发。
香菇
陈海洋审视着这间屋子,略显老旧,却也不失温馨。
小时候和时月住在筒子楼里,过道窄得站不下两个人,那时候扬言长大了要买大别墅,买大平层。
时月小他两岁,懵懂听他绘声绘色说着大城市的繁华。
陈海洋占了哥哥的身份,想着理应要照顾这个又白又漂亮的弟弟,长大后,各奔前程,联系虽然少了,但心底那份责任却没变。
时月的性格他知道,和梅姨一样,不愿意麻烦别人。
平常工作上的事也甚少和自己说,忙得昏天黑地也没抱怨过什么,陈海洋也渐渐不再问了。
陈海洋从妈妈口中得知,时月已经很长时间没打电话回来,急得不行,去出租屋找,房东说一个月前就搬了,押金都没要,是一个女孩子来给收拾的屋子。
陈海洋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杨思琦。
找了很多次她不肯说,陈海洋急,要报警,她这才透露时月的近况。
陈海洋向公司请假,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才走,火急火燎地赶到月港村,见到时月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那颗悬了一个多月的心才稳稳落地。
但很快,他又发现时月和个粗野男人搅和在一块儿,黏黏糊糊,奇奇怪怪的。
陈海洋有种自己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住在乡下老房子,寒酸、没钱、又老,还顶着副死装的酷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海洋淬了一口,还说他是客人!他和时月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是客人?!
去他娘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这样不行,他要想办法把人带走。
他这边头脑风暴,丝毫不知情灶房里发生了什么。
时月说是来帮忙的,实际上和以前一样,被安排坐在迷你板凳上监工。水不让碰,菜不让摘,刀和案板更是想都别想。
牧野又变回了原来的牧野。
时月不再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牧野对他的好,他已经舍不得质疑,如果哪天牧野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
他想明白了,牧野愿意对他好,那自己就想办法对他更好,牧野不愿意管自己了,那就依照牧野想要的来。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牧野怕时月饿,把从邻市带的一些特产甜豆饼拿来一块给他。
时月不满:你多拿点给我嘛,我想给海洋哥也尝尝。
牧野被时月弄得晕头了,差点忘了家里多了个客人。又在袋子里抓了一把装在盘子里反感时月端去。
时月起身去接,盘子却纹丝不动。
牧野:不准偷吃,甜的吃多了你等下要闹着不吃饭。
不偷吃!时月声音像锤子敲在钉子上那样响亮,嘴角向下,这是防我呢!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望着牧野,问:那我送完就来。
牧野不作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心里当然想让他在眼底下待着,但那个什么海浪来找时月,肯定有事要说,自己在,他们说什么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