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是我的电话,你随时随地都能打我电话,哪怕凌晨三点我都可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你想要骂你爸,我帮你一起骂,有时候他那个脑袋确实太过迂腐了。思想不行。”
陈主任在外面又听了一会儿,门关上了,他什么都听不到。
也就下楼给自己女儿买饭,顺便帮里面说他坏话的闻天晴一起买。
陈爱琴闻言扯了扯嘴角,她笑不出来:“他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坏,他就是观念转不过来,其实很关心我的。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不爱回家,我妈就说一句,这么久她会不会没钱花,我爸就坐着长途汽车来给我送钱。”
说道这里,陈爱琴再次哭泣。
“他就是这样,我明明恨他要死,可偏偏,他有些时候又是好父亲。”
闻天晴听着心里发酸,脑海中不由想起自己的父亲。
她真的很感激,自己有一个好爸爸。
要不然在妈妈的高压催婚下,闻天晴觉得自己,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崩溃的。
“爱琴,你现在最主要是,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过好。顺从你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很棒,很优秀。你明明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几年,可是你可以为了自己女儿,去摆脱这样的困境。我知道你并不是不爱你儿子,而是,你心里明白,你儿子在他们家会得到重视,女儿要是继续在他们家中,得到的教育等一切资源并不会那么好。”
她再次抽了一张纸巾给陈爱琴:“这个想法一定是你下定不少决心,一定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不然你那么顾及你爸爸的感受,一定不会轻易把离婚说出来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陈爱琴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彻底奔溃大哭。
从来没有人觉得她苦。
婆家觉得她在家带孩子轻轻松松,爸妈也不觉得她苦,觉得女人就是该这样活的。
他们觉得在外赚钱的男人才是最苦的。
闻天晴静静陪伴着陈爱琴,心里涌出对她无限的心疼。
闻天晴陪了陈爱琴许久,久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校服、梳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手里提着饭盒。是陈爱琴的女儿马盈。
看到妈妈红肿的双眼和陌生的闻天晴,马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叫了句“妈”。那声音里,有担忧,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懂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爱琴瞬间用手背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盈盈来了。这位是镇上的闻阿姨,来……来看妈妈的。”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看向女儿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柔软。
陈爱琴的全部的寄托都在她女儿的身上了。
陈主任没有敢进去,直到自己的妻子给他打电话,他这才回去。
回到家里,陈主任的妻子就问道:“今天她怎么样了?还在要死要活吗?我真的搞不懂,有什好死的,什么抑郁症?就是脑子想太多了才会得这种病!”
陈主任听着自己的老婆喋喋不休,他忍不住低吼:“好了!你女儿如今还在医院呢,你就不心疼吗?”
陈主任的妻子愣了一下,眼眶瞬间也红了:“我也心疼啊。我怎么不心疼,我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我怎么不心疼她!我也气她不争气,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要死要活的。离婚,她一个女人,离婚后,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