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许山的声音里没有恶意,或许是她此刻已经濒临崩溃,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少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积攒在胸口的悲愤与绝望,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们是来收税的。”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上半个月才来收过一次,今天又来了。”
“他们说,要预缴到后三年的税。”
许山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苛政猛于虎,他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不仅要收人头税,还要收土地税,饮食税。”
“甚至还要收什么平安税。”
“平安税。”
她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我们平平安安地活着,竟然也要交税。”
“我娘说家里实在没钱了,求他们宽限几天。”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再次哽咽,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说,没钱也可以。”
“他们说,可以用肉来偿。”
“我娘为了我和小丫,她,她就忍了。”
少女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她躲在柴房里,听着堂屋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听着那些男人无耻的**笑,听着最后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恨那些畜生。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许山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甘愿承受世间最屈辱的对待,最终却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他看着眼前这对相拥痛哭的姐妹,想起了苏婉和苏晴。
她们的遭遇,何其相似。
这个世道,对普通人,尤其是对女人,总是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恶意。
过了许久,少女的哭声渐渐停歇。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我要报仇。”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