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的身体轻轻一颤。
陆砚舟的视线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缓缓地、坚定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又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和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一切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陆砚舟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在等。
姜知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希望孩子能再动一下,让他也能感受到这份生命的奇迹。
突然。
突然,掌心下猛地一顶。
那一下,隔着布料和她的皮肉,力道清晰得让他指尖一麻。
陆砚舟的手臂瞬间绷直,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的手僵在原处,忘了拿开,也忘了再有别的动作。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是……他的孩子。
不是文件上的两个字,不是别人口中的一句称呼,而是活的,会动的,正在他的掌心下,用自己的力气跟他打招呼。
胸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那是一种滚烫的、柔软的、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无法抗拒的情感。
他常年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收回手,动作却不似平时的干脆利落,反而带着几分缓慢。
他没有再躺下。
而是默默地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就那样安静地待着。
他成了黑夜里的一座山,沉默,却又可靠。
姜知夏转过头,能看到他坚毅的侧脸轮廓。
她没说话,他也沉默着。
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白日里因赵嫂子而起的那些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包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
而陆砚舟,却一夜未眠。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守着**的妻子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直到天色刚亮。
第二天一早。
姜知夏醒来时,陆砚舟已经穿戴整齐。
他正在扣着军装的纽扣,动作一丝不苟。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注意到她醒了,回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