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腿一软,高大的身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撑住没有滑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门开了。
王嫂一脸喜气,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和羊水的味道,但她毫不在意。
“恭喜啊陆连长,母子平安!”
“快进来看看吧,你媳妇儿可真是好样的,没听她怎么喊,就把这小子给生下来了!”
陆砚舟的视线越过她,直直地看向屋内。
房间里的血腥味很重,混杂着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气息。
姜知夏躺在**,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上去虚弱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她身旁那个小小的、被包裹在新生儿衣服里的襁褓。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向上翘着,形成一个温柔而满足的弧度。
那一瞬间,陆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知夏。
脆弱,却又充满了力量。
“快,抱抱你儿子。”
王嫂将那个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陆砚舟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头人。
那双握惯了钢枪、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会弄伤这个软得不可思议的小东西。
孩子到了他的怀里。
很轻,又很重。
轻的是那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重的是一份他从未体验过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低头看去。
襁褓里的小家伙皱巴巴的,皮肤泛着红,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却不满意地撇着,似乎还在为离开那个温暖的地方而抗议。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姜知夏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忽然,那只紧握着的小拳头动了动,张开来,胡乱地抓着。
小小的、软软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胸前军装的一枚纽扣。
力气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陆砚舟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这只小手给彻底攥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坚硬和冷漠。
他一个铁血硬汉,眼眶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姜知夏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孩子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