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好一阵,直到张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保证再也不敢了,张峰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晚饭时,张小月给弟弟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爹,有件事……江沐哥住的那个土坯房,前几天让大雨给浇塌了。”
“啥?!”张峰刚扒拉一口饭,闻言抬起头,询问道,“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没地方住了,暂时歇在卫生所。”张小月将江沐的话复述了一遍,“周书记他们说,等高志强家的房子盖完,就轮到他了。”
张峰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摸出烟叶,卷了一根旱烟,点上火,吸了一口。
“小月,等小江家动工那天,跟爹说一声。”
……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是高志强家上大梁的日子。
按照习俗,这是盖房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意味着房子的主体结构落成,是个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江沐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高家院子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帮忙的乡亲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他也没闲着,跟着年轻人一起搬木料,递工具,忙得不亦乐乎。
吉时一到,工头一声高喊:“上——梁——喽——!”
在一片欢呼声中,那根披着红绸的粗壮主梁被七八个壮汉合力缓缓吊起,稳稳地安放在了屋顶的正中央。
“放炮!”
高志强的大儿子高建设,抱着一大盘鞭炮,递给江沐,“江大夫,来,咱俩一块儿点!”
江沐也不推辞,接过一根香,和高建设一同点燃。
鞭炮声响彻云霄,碎红的纸屑漫天飞舞,将所有人的笑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上完梁就是随礼吃席。
乡亲们随礼,大多是两毛、五毛,关系好些的也就八毛。
江沐看着干部们都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一元大钞放进礼金簿,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如今也算半个公家人,不能太小气。
他略一犹豫,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一元钱,递了过去。
负责记账的村会计看到,高看了他一眼,笑着在本子上重重地写下了江沐,壹元。
酒席摆了七八桌,菜色相当丰盛。
大盆的红烧肉,炖得软烂的土豆烧鸡块,还有一条清蒸的河鱼,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是顶顶好的席面了。
江沐和赵文几个相熟的村民坐在一桌,大家一边吃喝,一边高声谈笑。
赵文啃着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冲江沐嚷嚷:“江沐,高大哥这房子眼看就成了,你那儿啥时候动工啊?”
江沐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进嘴里。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快了。等这边一完工,工头就直接去我那边,无缝衔接。”
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弟兄们,举起盛着地瓜烧的酒碗。
“到时候,还得麻烦各位搭把手!”
“那说的啥话!你江大夫的事,就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事!”众人纷纷举碗,气氛热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