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撞击在盾牌上的爆响声,中箭者的惨叫声,将官们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洛威站在帅帐前的观战台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当那些庞大的攻城器械,抵达城墙之下的时候,才是这场血战,真正开始的时刻。
他身后的一众将领,一个个都捏紧了拳头,汗水浸湿了掌心,紧张地看着那片被箭雨覆盖的战场。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今天这一战,关乎着整个幽州的安危。
赢,则蛮族南下的势头将被彻底遏制,幽州可保数十年平安。
输,则幽州门户大开,身后那万千百姓,都将暴露在蛮族的铁蹄之下,沦为待宰的羔羊。
时间一点点流逝,南海军的攻城部队终于推进到了城下。
洛威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主帅,弟兄们的伤亡太大了!”
有战将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他指着远处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咬牙切齿,“城墙上那帮杂碎,根本就是在用滚木和金汁跟我们换命,他们到现在还不用床弩,这太反常了,其中必定有诈!”
洛威一动不动,只是冷冷注视着远方那座浴血的城墙。
“攻城拔寨,哪有不死人的。”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宋天养越是如此,越证明他心中有鬼。他想消耗我们,我们就陪他耗,本帅倒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洛威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官沉声喝道:“传我军令,后备队给我压上去,让推着攻城锤的民夫加大力道,天黑之前,必须把那扇破门给本帅砸开!”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回响,巨大的攻城锤在数十名赤膊民夫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击着南山岭那厚重的城门。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无数木屑飞溅而出。
城墙之上,蛮族士兵和祁连水寨的匪寇们发出一阵阵怪笑。
他们躲在垛口后面,将一锅锅滚烫的金汁和一根根沉重的滚木朝着下方推去,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啊!”
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南海军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整锅滚烫的金汁从头顶浇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身体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炬,从高高的云梯上直挺挺地摔落下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鲜血、惨叫、兵器碰撞的脆响,将城墙下的这片小小区域,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