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丝绸中衣,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给他额头上的伤口上药。
清凉的药膏,让他精神一振。
看着眼前这干净整洁的房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檀香。
再想想前几天在工棚里,那股子汗臭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恶心气味。
王旭恍如隔世。
……
是夜。
换上了一身崭新锦袍的萧景和王旭,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精致的四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给两人斟满了酒,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萧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老王,你怎么看这小子?”
王旭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
萧景嘿嘿一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他这套打法,在京城那帮文官面前,肯定行不通。”
“可是在这凉州,嘿,还真他娘的管用!”
他回想起今天在景悦楼的那一幕,心里还有些发毛。
“说实话,他拔刀的时候,本王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那小子,是真的敢杀人啊!”
王旭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
“他行的,是霸道,非圣人所为。”
“可是……百姓却真的拥护他。”
他想起了那道“摊丁入亩”的政令,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高呼“王爷万岁”的百姓。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的是教化万民,可从未想过,女子也能入学。”
“他……他想做的事情,老夫看不懂,但又觉得……心惊肉跳。”
王旭的心里,矛盾极了。
他此行前来,本是来寻萧煜的错处。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虽然粗暴,却在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凉王。
这让他几十年来信奉的圣人之道,都产生了动摇。
“这天下,病了!病得不轻!”
萧景一拍桌子,酒水都洒了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