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掀开被子,看也不看,直接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毫不在意,冷静地穿上那套备用西装。
镜子里那个人,脸灰败得吓人,眼窝塌陷,两鬓的头发竟已花白。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但他站得笔直。
他重新回到了那间办公室。休息室的门紧闭着,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坐回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表面上,他又变回了那个手握大权的周德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堤坝已经塌了。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替他分忧,能替他办事的左膀右臂。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陈望,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
陈望,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幕僚长,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也是所有脏活的执行人。
……
与此同时,石城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
陈望刚送走一个油光满面的开发商。桌上,一个厚重的密码箱还没来得及收,里面是新城区一块地皮开发权的“分红”。
这些年,他替周家办事,自己也捞得盆满钵满。为了征地拆迁,逼得家破人亡的事没少干。在他眼里,那些人的命,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陈望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恭敬。
“长官。”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命令不容抗拒。
陈望心里一凛,知道出大事了。他不敢怠慢,提起箱子快步走出包厢,坐进自己的黑色奔驰。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长官官邸开去。
……
办公室里,周德业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从陈望住的地方到这里,二十分钟足够了。
周德业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走过了四十分钟。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