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政崽目不斜视,依然一心一意地盯着水面上的浮线看。
长孙无忌悠然地与房玄龄敲着棋子,调侃道:“实在不行还是下网吧,至少网不会是空的。”
房玄龄微微而笑,向政崽那边看了看。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几乎五五分,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揪揪,暗金的发带垂下一对兔耳朵,正襟危坐,俨然一道绝妙风景。
“我看这水颇清,鱼也颇多,然一直无鱼上钩,莫非没有放鱼饵?”
“有鱼饵的。”政崽听见他俩蛐蛐自己了,马上提起鱼竿,让鱼饵露出水面给他们看,愤愤道,“是不是有?”
“是是是,有。”长孙无忌忙应道,“不是鱼饵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
政崽环顾四周,四周无人敢动,连树上的乌鸦都闭麦了,生怕他把空军的责任迁怒到自己头上。
路过的狗,这时候都要被踹一脚。
一条棕黄带斑点的鱼静静地游到水边,一动不动,跟傻了一样,仿佛是全体水族推上来的祭品。
“阿耶!看!有鱼!”政崽小声兴奋道。
“抄网吗?”李世民也小声。
“不,我要把它钓上来。”
到底在坚持什么呀?空军钓鱼佬。
嬴政坚持,钓上来的跟抓上来的就是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
幼崽屏息凝神,缓缓地控制着钓竿,让那条带着鱼饵的细线慢悠悠落入水中,再慢吞吞靠近那条不动的大鱼。
大鱼还是不动。
政崽攥紧了鱼竿,等啊等,等得素女都想下水帮他挂鱼了,那条鱼终于不耐烦,张嘴咬住了钩。
小朋友刹那间激动起来,连拖带拽,连蹦带跳,李世民火速帮忙抄网,就怕这鱼不长眼,悬空的时候重新掉落到水里去。
那小孩就要哭了。
说实话,他还没见过自家小孩哭呢。
算了算了,能不哭还是不哭吧,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琥珀色的眼睛弯弯的,正如月牙一般,难得笑得这么灿烂,纯粹无邪,硬生生拎着快有自己高的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四处炫耀。
“阿耶,看我的鱼!”
“哇,政儿好厉害,钓到这么大的鱼,还是鳜鱼呢。这个做滚鱼片粥肯定好吃,用来涮暖锅也不错,做鱼头汤也蛮鲜。你太会钓了!”
李世民疯狂夸赞,给予无限肯定。
政崽心花怒放,乐得到处跑。
水里的河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朵浪花。
做神仙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情世故。什么叫人情世故?这就叫人情世故。
“我要给阿娘写信,把这条鱼画下来!”
“舅舅,看我钓的鱼!”
“玄龄看!”
“素女!”
……
得亏这不是在回家路上,不然的话肯定要迷路,找不到家门口了。
一里的路程都得走上两个时辰。
把所有能炫耀的人都炫耀了个遍,政崽的喜悦无以复加,乐淘淘地坐下来,开始写信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