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被春风吹散,楚诗蕴回神,绕开“大型路障”。
接下来她和宋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拒绝订婚的话没再提起,暂时装进秘密瓶子。
“楚小姐,你什么时候拆绷带?”
“一周后。”
“冒昧问一句,你和楚明律的关系好吗?”
她不假思索:“非常好。”
“只是关系好吗?”
“感情也非常好。”
“你们的兄妹情真好。”
她觉得他的话,哪里怪怪的。
送别宋燃以后,她的手背覆上暖暖的、带着疤痕的手掌,熟悉的硌感令她安心。
“诗蕴,你对宋先生说了吗?”
她实话实说:“说了,但他坚持订婚。”
“唉,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那,你怎么想?”
楚诗蕴茫然:“我不知道,我搞不清楚他的为人和想法,他答应我想什么时候结婚都行。”
她听见妈妈哽咽:“对不起诗蕴,我们家没本事让宋家退婚,但护着你还是有资本的。放心,妈妈一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自己。”
卧室是安全又安静的庇护所,楚诗蕴数着步数回来。
盲杖戳到硬物,她慢慢地数步数走近,摸到带弧度的书桌边缘,然后摸上冰凉的桌面,摸到有花纹的矩形相框。
她摸到相框的中间是一块薄薄玻璃,指腹抚摸一遍又一遍,发着呆。
一周后,家庭医生来给她拆绷带。
一圈又一圈解下来,释放鼻梁上的摁压感,最后家庭医生喊她睁开眼睛。
镜中的女子睁开双眼,慵懒的眼尾稍微向下,灰蓝色的眸子像折射光线的湖水,笔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珠,有别于普通的东方人面孔。
加上自然卷的乌发,她就是混血的洋娃娃。
“诗蕴,你看到妈妈吗?”站在旁边的林雪梅满脸忐忑,目光炯炯地注视楚诗蕴的反应。
她转过头看来,莞尔一笑:“看到,还看到你今天涂了豆沙色的唇釉。”
林雪梅破涕为笑。
钟医生也笑道:“诗蕴的眼睛恢复得很好,不过现在的眼睛还很脆弱,至少两周要避开强光照射,饮食清淡,千万别熬夜。”
林雪梅忙不迭在手机的备忘录记下:
避开强光照射,出门带墨镜,饮食清淡多吃水果,工作要适量不能熬夜……
末了,钟医生给她开养护眼睛的保健药。
夜里,奶油正大光明地跳上床,趴在楚诗蕴的肚子上。
曲奇只能趴地上的向日葵抱枕,伏下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写满对奶油的羡慕。
休养许久,她忙着回复有意定制婚纱的顾客。
不久,一位陌生的好友发来一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片绿中带红的草莓田。
这位陌生好友就是宋燃,今晚是他第一次发信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