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姑娘文采出众,二哥可是赞不绝口。”崔琅在后面啧啧两声。
崔瑾侧眸望向江筎宁,声音放得极柔:“我心中自有珍重之人。”
江筎宁听了这话,脸颊微热,恬静观战。
校场之上,薛靖剑势刚猛,招招含兵家杀伐之气,不过十余回合,马家公子便已力竭败退。
“好!”薛芷凝忍不住为兄长高声喝彩。
崔琅见马伯明惨败,自知武艺尚不及他,顿时熄了上场的念头。
紧接着朱家大公子登场,此人去年曾夺博陵比武魁首,众人皆以为可与薛靖一较高下,不料在薛靖快准狠厉的剑势下,竟也撑不过十个回合。
“薛世子实在勇武!”崔芙微张着嘴,望着场中身影,“兴许他还没使出全力呢。”
“这般厉害,咱们博陵难道无人和他有一战之力?”崔芙喃喃道。
江筎宁心中亦暗叹,薛靖之勇,果然名不虚传。
崔琅看不得薛靖意气风发之态,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陆逸:“陆统领武艺高强,何不上去会会他?”
被点名的陆逸脸色一僵,他是何身份,岂可与世家公子同台较技。
崔晴眸中闪过光彩:“陆统领功夫卓绝,自然不会败给那薛世子。”
“别胡闹了。”崔瑾立时出言制止。
便在此时,崔芙忽然惊喜出声:“大哥来了!”
场面一时鼎沸,江筎宁眺望去,只见崔煜正从武场后侧缓步走来。
不知怎的,就算远远见到崔煜,她浑身发紧,莫名的畏惧从心底窜上来,不受控地蔓延全身。
崔瑾见长兄上场,不免忧心他有伤在身,虽是左臂受伤,右手持剑,可也担心他用剑会崩裂伤口。
崔煜一袭墨色紧身劲装,面容清隽,手中执剑,步履从容。
全场目光落到清冷出尘的崔煜身上,若崔煜再败,博陵郡的颜面可真要被薛家世子踩在脚下了。
薛靖望见崔煜,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崔兄长,请。”
崔煜微微还礼:“请薛将军指教。”
两人对面而立,剑未出鞘,气势已起。
薛靖并未急于动手,再度拱手:“兄长,薛某有一惑,恳请赐教。”
崔煜目光清寂:“请讲。”
“如今边境不宁,外敌虎视眈眈,家父随镇国大将军戍边,军情已急。依薛某之见,唯有厉兵秣马,主动出击,方能威慑四方,成就强国之业!”
这比武之前,薛靖有意论道,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二人总会在道家、兵家之间辩个高下。
“听闻兄长三次上书,劝谏圣上暂勿用兵,不知有何高见?道家无为而治,难道真能抵挡铁骑,护我大晋安宁?”
“无为,非不为,乃不妄为、不轻启战端,使百姓休养生息。一旦开战,粮草糜费,流离遍野。养民蓄力,方是长久安邦之道。”
“兄长以为,仅靠休养便能御敌?”薛靖气势步步紧逼。
“道法自然,亦兼容万法。兵家严明法度、赏罚必信,实为治国根基,我深以为然。道与兵,在此处本就殊途同归。”崔煜肃然道。
“哦?兄长竟也认同兵家之道?薛某还以为,道家皆视兵法为凶术,避之不及。”
“有民方有粮,有粮方有兵。农耕乃国本。无田则无粮,无粮则无兵。无论道家养民,还是兵家强兵,皆系于此。”
薛靖语气一振,带着武将独有的果决:“治国当以强国为先!民可养,亦可舍!兵家之道,本就是以战止战!自身强大,方能护天下安宁。”
台下众人听得神经紧绷,眼看薛靖在气势上压过崔煜一头。
江筎宁凝着崔煜,知晓他性子,素来体恤百姓,绝不会认同这般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