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中迷毒,双眼看不见,回不得崔府,也去不了清河县,唯有留在这里安心治病养伤,他才能放下心来。
崔煜接过方旭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江筎宁却偏过头,紧紧抿着唇,不肯喝,她不知这是什么药,不愿任人摆布。
崔煜递了个眼神过去,方旭会意道:“这药是为解你身上迷毒所配,早日治好你的双眼。”
“你是谁……这是哪儿?”江筎宁侧着头,目光空洞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警惕疑惑。
“不必多问,在下姓方,乡野郎中,途经山道时,见姑娘昏迷救回。”方旭按着崔煜事先教好的话应答,心里也是发抽,世子交代的这活儿,远超出他身为暗卫的认知。
江筎宁沉默着,心底反复权衡。她双眼看不见,浑身无力,无依无靠,除了依靠此人,别无他法。
暂且放下心底的戒备,选择相信,或有生机。
崔煜微微点头,示意方旭拿着药方去后院抓药,准备药浴。
方旭松了口气,他今日戏份总算结束了,身形轻捷,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崔煜端着药碗,凑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服药。
汤药苦涩刺鼻,江筎宁皱紧眉头,双眸泛起泪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而后,崔煜又端来温热的米粥,白瓷碗里的米粥软糯香甜,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坐在软榻边,一勺勺喂她进食,动作耐心而轻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温柔毫无遮掩。
江筎宁靠在软榻上,试着开口试探,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方大夫,多谢你救了我。我叫江筎宁,是崔府之人。”
崔煜握着勺子继续喂她喝粥,并不答话。
“方大夫的救命之恩,必定重金回谢。我身上无钱财,倒是有支金玉簪,可先抵给你做医药费,等我回家,再赎回来。”江筎宁见他不答,也不气馁,得找机会摸清这人底细。
她被匪徒所伤,那些伤她的人哪儿去了……为何会是这方姓郎中救她,于理不合。
崔煜喂完最后一勺粥,将空碗搁在一旁,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的金玉簪。
簪身精致,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玉兰花,他指尖摩挲着簪身,无意间瞥见内侧刻着的两个小字——瑾·宁。
瑾·宁……他眼中温柔褪去,嫉妒之火疯狂灼烧,这是崔瑾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方大夫,你怎么不说话?这支簪子,可能抵医药费?”江筎宁见他久久不语,语气里多了几分忐忑。
崔煜握着金玉簪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滔天的酸意裹挟着刺痛,让他的心撕裂成一片片。
他忍不住自问,自己现在算什么?是不择手段从崔瑾手中夺走她的恶人吗?
崔煜只觉得自己此刻是可笑之人,借着“方大夫”的身份,守在她身边,像是见不得光的人!
她是他昏暗世间里,唯一触碰到的光亮啊,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个鲜活有生命的人。
已见过光明,感受过温暖,怎甘再坠阴暗,承受孤独冷寂?
他这一生,清心寡欲,未曾有过这般强烈的渴望,不择手段想要拥有一个人,想要她身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江筎宁见他始终不答,喉咙因咳嗽与哭喊,而干涩疼痛,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靠在软榻上,闭目思索。
夜色渐浓,方旭早已备好药浴,温热的药汤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水汽缕缕,萦绕在屋内,朦胧了烛火的光影。
崔煜走到软榻旁,伸手褪去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