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江筎宁是不喜钓鱼,而今静坐等待反倒比闷在屋内舒畅百倍。她萌生出感激之情,这份安稳感,她只从爹爹身上感受过。
不知过了多久,鱼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崔煜随即握紧江筎宁的手,发力将鱼竿往上提。
“鱼儿上钩了!”江筎宁感受到了鱼竿的震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收紧手指跟着他的力道上提。
一条鲫鱼被拉出水面,鱼线轻轻晃动,鲫鱼在半空中挣扎着。
崔煜握着她的手,将鱼竿往岸边靠,顺势取下鱼儿,放进一旁的竹桶里。
“哈,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钓到鱼!”她雀跃笑道。
他们又钓了数条鱼,竹桶里的鱼儿欢快跳动,江筎宁嘴角笑意不绝。
崔煜眸光柔和,她开心便好。从前在府邸,她见到他总是谨慎拘束,不曾这般坦然开怀。
日头渐渐升高,燥热难耐,江筎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拭汗。
崔煜察觉到她的不适,放下鱼竿,又自然而然地将她很抱起。
“去哪儿?”江筎宁心里微慌,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崔煜抱着她回到了稍微清凉的室内,让人备了冰镇酸梅汤,手持小勺子喂她喝下。
江筎宁坐在长木椅上,感受着这份清凉关切,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这位方大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般温柔照料,究竟是为何?他又究竟长什么模样?
一连串疑问在她脑子里徘徊。
“多谢方大夫照拂。”她轻声道谢,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崔煜手持锦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残留的汗珠。
江筎宁闭着眼睛,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勾勒着他的模样。
入夜后,她心里再度不安,加之双眼胀痛感袭来,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崔煜取来玉箫,坐在侧旁,为她奏一曲伴之入眠。
箫声清越悠扬,温柔婉转,顺着她的耳畔,漫进心底。
江筎宁闭着眼睛,细细聆听着曲音,困意渐渐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崔煜待她睡熟后,才放下玉箫,回到长木椅上休憩。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崔煜的悉心照料下,江筎宁的身体已好转,双眼也不再胀痛。她对他的戒备,也越来越淡,甚至渐渐生出了依赖。
她开始习惯他的手法,就像是习惯了崔煜多年来为她施针一般。那份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又被她一次次刻意否定。
她甚至会悄悄期待他来,盼着他带她出门晒晒太阳,喂喂鸭子……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这份依赖而生的期待,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转眼十日过去,江筎宁的双眼依旧没有复明的迹象,崔煜心急焦虑。
他不得已,在汤药中,加入了两味新的药材。这两味药材,解毒效果极佳,却也有着副作用,可能会让人产生兴奋、麻痹神经的反应,因人而异。
崔煜此前不肯用,是怕伤害到她,可如今,他再也等不及了。
江筎宁喝下加了新药材的汤药后,崔煜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见她暂无异样,才安心抱她去药浴。
可她泡在浴桶里,似在水温加持下,药力催化发作,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脸颊泛着红晕,神色异常兴奋,感到又热又难受。
崔煜起初并未在意,热水药浴本就会发热,如此促进血液循环。后留意到她的神色越来越迷离,身子止不住地扭动。
“方大夫,我觉得好热。”她娇吟难耐。
崔煜脸色骤变,她对这两味药材的副作用竟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