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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国公府。
崔瑾从清河县归来,桂枝院早没了她的身影。庭前花草自开自落,徒留一片清寂。
他在清河县盘桓月余,日日翘首以盼回来见到江筎宁,可她走得仓促,就给他留了一封简短的道别信。
更令崔瑾匪夷所思的是,府中上下皆称表姑娘去过清河县找他,只是身子不适提前返回。
崔瑾携着那封短笺,独归己院,坐于案前翻来覆去品读,越思越疑,江筎宁未踏足过清河县,他更未见到过她。
这其中必定有端倪!
崔瑾思绪万千,心乱如麻,想起她此前的种种反常,如尖刺扎心,拔之不去。
他早有疑虑,却终不愿深想,那位端方持重的兄长会与阿宁离去有关么?
直至崔煜从灾县赈灾归来,崔瑾片刻也等不得,径直冲去了白云轩。
踏入书房,他敛去心头焦灼,关切问起赈灾诸事,又叮嘱兄长保重身体,语气间是一如既往的敬重。
崔煜面色如常,淡淡颔首,示意赈灾诸事还算顺遂。
崔瑾凝着他清冷的身影,心头的怀疑在动摇,暗忖或许真是自己多心。大哥是白玉无瑕的君子,多年来修道自持,怎会做出逾越之举。
“大哥,阿宁远赴江北,此事你可提前知情?”崔瑾犹豫间还是问出了口。
“江大人派人来接,她自然要走。”崔煜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口,语气疏淡似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可阿宁并未去过清河县!”崔瑾身形微倾,声音沉了几分,“府中上下却都说,她来找过我,我竟毫不知情。”
崔煜缓缓放下茶盏,背过身立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册,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崔瑾见他不语,急切道:“我自幼敬重大哥,阿宁之事……大哥可有什么瞒着我?”
“你这话是何意?”崔煜回过身来,目光冷冽如霜看。
两人目光相对,书房里的空气陡然凝滞。
崔瑾被他冷冽目光逼得微怔,险些退怯,可转念一想江筎宁的处境,又硬着头皮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大哥若没有做过什么,阿宁又怎会那般惧你,如此仓促离去?”
崔煜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你很想知道,她为何没有去清河县找你?”
果然此事如他所料,与兄长有关,崔瑾拽紧了拳头。
“她未曾赴清河县,是被端缙公主死侍所劫,险些双目失明,性命垂危。”崔煜淡淡道。
崔瑾浑身一震,脸色骤白,踉跄半步,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她陷入险境,你一无所知,又能为她做什么?”崔煜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锋,逼得崔瑾不由后退了半步。
崔瑾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强辩道:“大哥,她是我未过门的妻,我自会护她周全,只是此事我未能及时知晓……”
“你护不住她。”崔煜打断他,语气沉冷,“当放弃这门婚约。”
崔瑾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大哥此言差矣!阿宁非物件,乃活生生之人,自有选择心意之权。她心系于我,我便绝不会放手,还请大哥莫要相逼。”